第335章 年夜飯

  那時候他才八歲，在外面藏在市場裡面的攤位下，躲了一夜的雨，從此，盛老太太便不在家中提起許芒炙這個名字，也鮮少再說給盛鋒介紹對象的事情。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記在老人家的腦子裡。

  安傑當時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這下卻有點愧疚了，反抗也不是這麼極端的手段，估計那一晚，讓他奶奶擔驚受怕了，所以才會這會還想起來。

  安傑說：「奶奶，你再看看我，我已經是大人了。」

  盛老太太看了看，似乎很不明白，自己的小孫子，怎麼就長成大人了。

  安傑說：「奶奶，我來接你回家，我們回去吃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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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老太太站起來，很是高興：「好啊，好啊，好久沒有看見你爸爸了，還是這麼忙啊，連來看我老太太都沒有時間？」

  安傑的動作停頓一下，忽然間就說不出話來了。

  兩人先去市場，不說安傑，就盛老太太活到這把年紀了也沒上過菜市場，看著魚龍混雜，還有攤販在吆喝的菜市場，盛老太太腳步不僅停下來，甚至還有些往後退。

  「來這裡幹什麼？」

  安傑說：「奶奶，我們買點菜，今晚我做一頓煩給您吃。」

  「家裡不是有阿姨嗎？幹嘛得你做？」

  盛老太太現在的思維不知道停留在什麼時候，安傑也不敢說太多，只說：「過年，阿姨放假了。」

  原本安傑是要請一位阿姨來做年夜飯的，但是找了好多家，才找到幾個鐘點工來做清潔，年夜飯是沒人收了，就算出來打工的，也都希望年夜這頓飯，回家吃個團圓飯的。

  安傑只能自己來買菜了。

  盛老太太說：「你爸是太縱容這些人了，盛家招人的規矩，就是節假日更加不能休息的，但我們也不會虧待他們，都是三倍薪資，還有禮品給著。

  你爸當家之後，對這些人的管理越發鬆懈了。」

  安傑笑笑：「這是關心嘛，人家忙活了一年了。」

  盛老太太還是不滿：「做完飯就讓他們回去了，又不是不讓他們回家。」

  在安傑小時候，當時的盛家還很熱鬧，確實就是這樣的，除夕這一晚，忙完年夜飯，幫傭阿姨們才能放假，但是隔天一大早就要過來清洗，跟準備迎接客人的東西了。

  那時候的盛家真是一派繁榮，不過在他記憶中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安傑買了一點青菜，又買了一條鱸魚。

  這時候盛老太太又不滿了：「買這麼廉價的魚，配得上咱家的身份？」

  安傑看著老闆已經在殺魚了，聞言動作一停。

  安傑說：「沒事，老闆你繼續殺魚。」

  「奶奶，你想吃什麼？」

  盛老太太說：「不對啊，就算阿姨都不做飯了，家裡沒有食材嗎？往年墨西哥大蝦、東星斑這些都是提前空運過來的。」

  那老闆又對他們兩人打量。

  安傑笑著說：「老闆，再來兩隻墨西哥大蝦吧！奶奶，還差一道湯，您想喝什麼湯？」

  盛老太太看著安傑，一雙老眼似乎含著話，但到底什麼都沒說。

  估計是想說魚的事情吧，那是他父親最喜歡吃的魚，但安傑知道，鱸魚是他母親喜歡吃，是在往後那些年，他父親思念母親的一種方式罷了。

  老太太有疑問，但不敢問。

  因為只有兩人，安傑只準備做四個菜，所以東西買夠了，就要回去。

  依舊是打的，安傑是在臨市開完會直接過來的，沒有回去南城，車子也就沒有開過來，最近一直連軸轉，其實他也騰不出那麼多的精力自己驅車。

  盛老太太問：「你老實告訴我，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安傑坐上車，揉了揉眉心，覺得就這樣瞞著也不是辦法，等會回到盛家，老太太不還得記起來？

  先給她打一劑強心針算了。

  「奶奶，你不記得了嗎？我們家破產了。」

  這句話飽含的信息量太大，就連前面的司機都透過後視鏡看一眼。

  一路回到家裡，安傑一直擔心盛老太太情緒不對，發脾氣，但一直也沒有。

  「奶奶，我們到家了。」

  盛老太太轉過頭看著他，眼中含著濕潤，水花搖搖欲墜，看得安傑的心跟著提起來，擔心的又喊了一聲：「奶奶……」

  盛老太太只是扭過頭，打開車門。

  安傑付帳下車，盛老太太就站在鐵門外，抬頭看著裡面。

  一切看起來沒有不一樣，還是那棟房子，還是那些樹，但就是不一樣了。

  「現在連門都不會給我開了。」

  以前，只要盛家的人回來了，看守門的大叔就會給他們開門，見奶奶都會開玩笑了，安傑笑了：「奶奶，我給你開。」

  門剛打開，一部車子開了過來，停下，只見方智媛從車上下來，還有顧二妹跟三妹。

  方智媛笑著說：「能不能一起拼個年夜飯？」

  最後一桌子菜還是方智媛跟顧二妹一起做的。

  三妹不會，是個一心只有聖賢書的學霸，盛老太太說，跟他三姑小時候一樣，就愛讀書，啥也不管的。

  安傑笑笑。

  安傑走過來，幫著端菜，說：「媽，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

  顧二妹說：「我媽哪有什麼廚藝，都是這半年才學習的。」

  顧氏倒了，顧南至入獄，現在的顧家情況比不得盛家好。

  五個人坐在一起，倒是顯得家裡熱鬧多了。

  盛老太太更是高興，一高興竟然還指著方智媛說：「你是阿蘭。」

  又指著顧二妹：「你是阿嬌。」

  手指點了點顧三妹，盛老太太有點激動：「你是阿虹。」

  在落到安傑這裡的時候，盛老太太眼中濕潤，說不出話來了。

  安傑自己說：「我是不是很像您的阿鋒？」

  這時，安傑避開父親跟孫子這些詞彙，只想圓一下老太太的心愿。

  兒女齊聚一堂。

  老太太點點頭，一顆眼淚滑落，聲音夾著哽咽，抬手抹淚：「對。」

  方智媛先端起飲料，自然又大方的喊道：「媽，我們乾杯。」

  這裡也就方智媛的輩分喊著盛老太太一聲「媽」最合適，安傑投過去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