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同流

  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顧曉恩不過一個棄子而已，確實不能影響什麼。

  「但，他最不喜歡有人背著他搞動作。」

  付億鑫臉色默了默，許芒炙又說：「還有，商如是你找人撞的吧？」

  下一秒，付億鑫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許芒炙只是經過他，往著街道走。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聲「媽媽」讓她猛然驚醒。

  她看過去，原來是小公園那邊有個小孩子摔倒了，在哭著喊「媽媽」。

  估摸著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說話也有點口齒不清，叫來叫去，只有一句「媽媽」，能聽得清楚。

  不會，一個年輕女人救過來，焦急的將孩子抱進懷裡，耐心的哄著。

  

  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原本倒也沒想過，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記憶的恢復，竟然十分想念那個孩子，而腦海里都是小安妮那張臉。

  她坐在長椅上，忽然茫然起來了。

  原以為擺脫了傑森，卻發現，一直都是傑森的實驗工具。

  隔天，許芒炙在公寓裡醒過來，出來的時候，盛鋒在客廳。

  昨晚她回來的時候，盛鋒已經走了。

  盛鋒正在抽菸，他極少這樣抽菸，那眼神看得人心裡涼涼。

  「我今天會搬出去。」許芒炙走到餐桌邊，倒了一杯溫水，緩緩喝著。

  盛鋒依舊抽菸，只是抽的更用力一些。

  「我們……是不是完了。」

  許芒炙咬著唇，最後還是問出來了。

  他們在一起分分合合的，但兩人都沒有問過這句話，可是這一刻，許芒炙有種感覺他們是真的要玩完了。

  遲遲等不到對方的答案，許芒炙笑了一聲：「其實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不用……」

  跟他們一起演這齣戲。

  「我見過你熱愛的樣子，所以你昨晚……演得挺假的。」許芒炙嘴角的微笑還沒暈開，身後就傳來菸灰缸砸碎的聲音。

  「為什麼！？」盛鋒猩紅著眼，死死的盯著她，這一刻，竟然像是要將她碾碎一樣。

  「為什麼不要我們的孩子？」

  有什麼東西在許芒炙腦子裡炸開。

  他還是知道了。

  知道了孩子的事情。

  「我……你聽我解釋。」

  「你有多少個時間可以解釋？你看過我熱愛的樣子？我愛你的樣子就是被你用來踐踏，用來瞧不起的嗎？」

  「你在我跟許季浩病重的時候選擇了許季浩，行，我能理解，他需要你捐獻的骨髓，你去了，沒有陪我，我還一直再給你找藉口，找理由。

  但是孩子呢？

  他連許季浩的骨灰都比不上嗎？」

  許芒炙反應過來，應該是他們跟盛鋒說了什麼了。

  「不是，盛鋒，你別聽他亂說，安妮不是我們的孩子。」

  「安妮又是誰？我們的兒子不是叫阿烈？」

  阿烈？這就是她孩子的名字嗎？

  隨之而來的，是盛鋒甩出的一張照片。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站在垃圾桶旁邊。

  在幹什麼？

  他手裡……

  天啊！

  許芒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傑森說了，如果你願意放棄許季浩的骨灰，那麼他就會讓孩子回到你身邊，你可以帶走他，讓他回來我們身邊！」

  越說火氣越大，盛鋒將茶几上面的東西一掃而落。

  「我盛鋒的兒子淪落到去當乞丐，去撿垃圾吃！許芒炙，你夠狠，你好狠！」

  一道殘風之後，只留下一道關門的震天響。

  許芒炙整個人癱軟下來，她覺得一團糟，腦子裡的畫面，原本都是小安妮那張怯生生的小臉，轉眼就變成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

  「嗚嗚嗚……」

  她捂著臉，埋首在膝蓋里哭了起來。

  ……

  這個世界上，什麼事情都是標好價錢的，你做了選擇，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如果當時二十一歲的許芒炙不懂這句話，那麼如今，將要二十五歲的她，懂了。

  她跟許季浩都在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跟了傑森，但是從他們點頭那一刻開始，傑森就給他們標上價錢。

  把他們當成這個世界的玩具一般，耍弄在股掌。

  恨嗎？恨的。但你根本就無可奈何，跟對方的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連斗都無法斗。

  許芒炙收拾好東西已經是中午了。

  電視上正在播放國內研究所跟國外引進一項新技術。

  她正好瞥了一眼，知道是許季浩的新研究，但在裡面一個產品上，駐留很久，最後，她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拿出電腦。

  難怪她就算逃出那個城堡，還是逃不開傑森的監控，原來，卻原來……

  這是許季浩共同研究的東西，她對許季浩從來都不懷疑，但是筆記本的保密性是很好，但卻還有追蹤功能，甚至乎，她不懷疑，這裡面還有一系列智能軟體，或者，連她每天說什麼話，都會反饋給了傑森。

  「啪！」許芒炙將之高高舉起，而後砸下，許是不解氣，又或者她還需要發泄，又重重往上踩了兩腳，直到筆記本的機蓋都碎裂，許芒炙才算完。

  看著碎了一地的東西，這時，電視上的採訪，轉移到了盛鋒那張臉。

  是啊，他跟傑森合作了。

  只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他的未來無可估量。

  只是她又不得不想，談這個合作的時候，盛鋒有沒有提出交換回來兒子？

  但她自己已經放棄過那個孩子了，一次，兩次，她不配當孩子的母親。

  當許芒炙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天空昏暗。

  她又不得想，要是是她在跟盛鋒關係好的時候，這種天氣，盛鋒絕對不會讓她出來，但是最後肯定拗不過她，也會送自己。

  可是，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111

  許芒炙一直都說自己是個涼薄的人，但是不影響她有一顆渴望被愛的心。

  盛鋒質問她，為什麼許季浩死了都比他們的孩子重要。

  因為許季浩是她這些年，唯一能感受到關心與愛的人。

  他們在不被認可，甚至被嘲弄的地方，相互給予著自己僅有的那點熱心，相互攙扶走到今天。

  要是沒有許季浩，或者就沒有後面的她了。

  所以她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