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童年

  並且他還了解到許芒炙曾經為許季浩捐贈過骨髓。

  當時他是怎麼想的呢……

  「小浩的情況需要再接受一次手術，我打算安排在兩天後。」

  傑森毫無悲傷情緒的宣布，似乎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決定。

  是啊，當時他就想，就當給自己發掘的小天才養一個移動骨髓庫吧！

  許芒炙對於他的作用，最大不過如此。

  傑森的變態，變態到只欣賞，有某方面特殊天賦的人，如果沒有，那就是……螻蟻！

  在這邊許芒炙照顧著許季浩的時候，盛鋒已經暈倒在飛機上，飛機上亂成一團，剛起飛，只能又折返回來F國，就住在同一個醫院，但許芒炙不知道，她以為盛鋒回去了。

  當晚，許芒炙做了一個夢，夢裡，先是許季浩躺在病床上，流著淚說：「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我的命都是你的。」那會，許季浩剛做完手術，知道是許芒炙在村里求來的醫藥費，知道……是她給他獻的骨髓。

  感動還有心疼，讓一個少年哭得不能自已。

  

  而這些年，許季浩也一直做的很好，一直陪著自己，好好的對待自己。

  畫面一轉，另一邊的病床上，居然也躺著盛鋒。

  「我要死了，可是我還沒有把你娶回家，看來是實現不了了，因為我活不下去了。」

  許芒炙像是被定住那樣，響起當時被追殺的時候，他說【我們要是都能活下去，你就嫁給我，好嗎？】

  許芒炙只覺得渾身冰涼發冷。

  記憶錯綜複雜，不再只是有被追殺的血淋淋的現場，還有盛鋒將一碗熱乎乎的泡麵給她，自己卻只吃冰涼的包子。

  還有，他用了身上僅存的一點錢，開了一間單人房，晚上，寒冷的冬夜，他將賓館裡唯一的一床被子給她，自己卻躺在沙發里，瑟瑟發抖。

  最後，她實在看不下去，讓他到床上來睡，也就是那一晚，兩人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

  畫面一直在旋轉一直在變換，好像有什麼要被她抓住，又好像什麼都抓不住。

  「啊……」許芒炙猛然驚醒，最後的畫面，被定格在，盛鋒被槍射中，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炙炙，做噩夢了？」

  隔著一張帘子，許季浩的聲音傳過來。

  許芒炙擦拭掉額頭上的汗水，卻連撥開中間那道帘子都不敢，現在她心很亂。

  「你要喝水嗎？我去另外倒熱水來。」說著許芒炙便抱著熱水壺出門了。

  「不……」許季浩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關門聲。

  他只是睡不著。

  許芒炙出來後，還是渾渾噩噩的，甚至下意識的張望別的病房，夢中，盛鋒躺在病床上的畫面那麼逼真。

  她似乎想起來盛鋒說過【要是我說，去了F國，我會死呢？】

  還有在停機坪那句【我問你，要是是我要死了，你會不會心疼我？】

  許芒炙搖搖頭，人哪有那麼容易死的。

  她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又有了計劃：「我做完手術就回去的。」

  可是，無法解釋，她為什麼會這麼心慌。

  她又開始說服自己：「大不了，大不了這次我哄哄他。」

  許芒炙的身體檢查在隔天就出來了，許芒炙進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傑森也在。

  金髮碧眼的男人這會正帶著一個無邊框眼鏡，神色不言苟笑，看著有些犀利嚇人。

  醫生看到許芒炙，用著一口流利的外語說道：「這件事需要捐贈者本身同意，她有知情權。」

  許芒炙這才看向醫生，神色難免有些急：「是手術還有什麼風險嗎？」

  醫生搖頭：「是你，你做過子宮切除，本身身體就不大好，如果做了捐贈，萬一有個意外，這麼說吧，你現在的身體條件，可能連一個傷口感染都挺不過去。」

  醫生救死扶傷，並不會贊同用一個生命去拯救一個生命的事情。

  這跟傑森的決定是相悖的。

  傑森只要結果，許芒炙跟許季浩，很明顯，許季浩的作用更大。

  「新品只差一道就能上市了……」傑森只在意他投入的新品什麼時候發布。

  許芒炙：「我捐，我同意。」

  許芒炙打斷他的話，她同意。

  「我想浩仔活下去……」

  這一刻，向來無動於衷的傑森，竟被這樣的許芒炙震撼到了。

  「你不怕死嗎？」向來不關乎生死的傑森，還是問出來了。

  許芒炙笑了，笑容有些淒涼：「活著難道就比死了好嗎？」

  如果孤獨終生的話，如果沒人理解，只覺人間都是惡意的話……

  「沒有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許芒炙說完便出去，沒有發現傑森詫異的目光。

  沒有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光嗎？

  什麼是光呢？

  傑森這種一出生就浸淫在銅香鐵臭中的人，怎麼會理解，那種一無所有，只能擁有一點關心陪伴那種奢求感呢！

  許芒炙從被大山里救出來之後，村子裡的人並沒有給她們母女兩善意。

  他們辱罵她母親作踐自己，十幾歲就跟著男人跑了，落得如今場面都是活該，連帶著她，也罵。

  大人們的罵聲是難聽的。

  但是小孩子之間的惡意有時候才是讓人無法承受的。

  比她年長的少男少女們，就因為在她這裡勒索不到糖果，所以誣賴她就是一個婊子。

  甚至還說她在大山的時候，早就被人……不乾淨了。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於是年紀小的小孩子會朝著她丟石頭，年紀大的會朝她吐口水。

  那一天，不知道她怎麼就被村口的無賴給盯上，趁著天黑將她往村後拖，在她燃起一死保全清譽之際，許季浩出現了。

  小男孩開始大喊，並且朝著那個無賴丟石頭，讓對方嚇得提著褲子就跑了。

  她並沒有被侵犯，許季浩出現得很及時，但控制不住那些流言蜚語的傳播。

  那些村婦說她被玷污了，甚至說她狐媚子，是她主動勾引無賴的，說她完全遺傳了母親的不安分。

  絲毫不顧她只是一個不足十一歲的女孩子的。

  人言怎麼能那麼難聽呢？

  甚至有人闖到她爺爺奶奶家，要求爺爺奶奶把她們母女兩送回去，說不能壞了村裡的風氣，不能帶壞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