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訓斥

  走到半道上，一個其貌不揚的婢女擋住了林念芙的去路。

  

  「林小姐，這是我們麗妃娘娘賜給你的御膳房特製的點心。」

  林念芙帶著幾分茫然，轉頭看向裴楚昀。

  「麗妃，是三皇子的生母。」

  裴楚昀將點心接過，耐心的為林念芙解釋。

  又轉頭冷聲對婢女說道：「下去吧。」

  林念芙拿著點心瞧了瞧，心中思索，嘴上說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裴楚昀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到了宮門口，林念芙坐上偏僻處停著的馬車，看著仍不走的裴楚昀，眼裡帶著幾分莫名。

  「你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林念芙想到剛才皇帝的臉色，不由得輕聲說。

  還沒說完，眼睛一花，馬車帘子便被掀開，還算寬敞的馬車裡霎時間多了一個人。

  「你幹什麼？」

  林念芙看著剛才還在馬車外，而現在坐在她對面的裴楚昀。

  「想問你一些事。」裴楚昀看起來神色不太好。

  「你說。」

  林念芙放鬆了一直端著的身子，低聲道。

  「多長時間了？」

  「大概一月有餘，中毒還不深，我有辦法治好。」這毒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的毒害皇后娘娘的身體，只是這樣一來，毒性就差了很多。

  裴楚昀眼眸微松，輕聲道：「多謝。」

  乎的又想起，一個多月前就是他出征的時候。那群人真的很心急啊······

  林念芙眼神古怪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似乎沒想到在京都大名鼎鼎的端王還有這副模樣。

  「好了，我要回府了，你趕緊下去吧。」

  林念芙瞥了一眼裴楚昀，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我還要趕緊回府研究這香囊呢！林念芙在心裡想著。

  裴楚昀聽到著話，忍不住發笑。

  京都大名鼎鼎的端王在她面前被這樣嫌棄。

  「我走了，你若是有什麼線索或者需要的東西可以來找我。送信送到端王府管事陳叔那。」

  宰相府

  林念芙剛回府，看著面上憂心仲仲的林母，安撫道：「母親，無事。皇后娘娘留我在宮中多呆了一會，我還未用膳。」皇后娘娘請我用膳，只不過忙著查毒，還沒吃罷了。

  「今日在宮中可發生什麼事？你和皇后娘娘都說了什麼？」

  林母走到林念芙身前，帶著些急切，拉住她的手。

  姜茹華靜靜地站在林母剛剛做的位子旁邊。

  回想起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隱去了皇后中毒的消息，其他的便如實說道。

  林母聽到『麗妃』二字，頓時緊緊的攥住林念芙的手，「念芙，你給母親說說麗妃的事。」

  「母親？」

  林念芙帶著幾分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口，盯著桌上放著的東西，「麗妃今日給我送了一些御膳房特製的點心。」

  「念芙！怎麼能說是『送』？那是麗妃娘娘賜給你的！你這規矩要好好學學！」

  林母面上帶著嚴厲的神色，聲音微微抬高。

  林念芙聽著這話，慢慢的往後退了幾步，眼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一直靜悄悄的姜茹華順勢走到林母旁，看向林念芙，溫聲道：「姑母給你賞賜點心，妹妹確實要記得應有的規矩。」

  林念芙站定身子，思索著姜茹華說的話，心頭微動。

  模糊間想起好像誰說過，三皇子生母是她的姨母，三皇子是她表哥。

  「母親，念芙知錯了。以後定會好好學學規矩。」

  林念芙低著頭，恭恭敬敬的說道。

  但林母看起來好像氣的不輕，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點心留著，你下去吧。」

  「是。」林念芙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母，轉身退下了。

  林念芙走後，姜茹華扶著林母坐下，輕聲道：「姑母，今日是妹妹不懂規矩，您又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麗妃和我雖是表姐妹，卻勝似親姐妹。我自然疼愛這個妹妹，可是你看念芙，這樣不懂規矩！若是讓麗妃娘娘起了齷齪可如何是好？」

  「姨母，妹妹剛從鄉下回來，行為不妥想必麗妃娘娘也是不會怪罪的。」

  林母嘆了一口氣，神色哀愁。

  「姨母可別生氣了，前些日子麗妃娘娘送茹華的浮光錦，本來就想著壓不住這樣的顏色，今日正好送給姨母寬寬心。」

  姜茹華聲音溫和，湊在林母身邊說著。

  「你呀！」

  林母笑著說道，話語裡滿是寵溺。

  ···

  林念芙回到自己的攬月閣，將袖中的香囊拿出來仔細看著，卻時不時的想起母親剛才訓她的模樣。

  原本靜謐的房間裡帶了幾分壓抑的氣息。

  「姑娘，該用晚膳了。小廚房做了鵪子水晶膾。」

  流螢輕聲說道。

  不知道姑娘這是怎麼了，平日裡嘗美食最積極的人兒今日卻提不起勁兒。

  而且平日裡讓姑娘在這靜坐一會，肯定是坐不住的。今日卻安安靜靜的在這坐了兩個時辰。

  林念芙回過神來，看著手裡有些變了形狀的香囊，隨手放在桌子上，起身跟著流螢往外間走。

  正坐下開始用膳，林清秋的聲音傳入林念芙的耳中。

  「妹妹。」

  林清秋撩了撩衣擺，大馬金刀般坐在椅子上，但聲線溫和，又拿起桌上的公筷給林念芙夾菜。

  「哥哥這麼晚了，來找我什麼事？」

  林念芙神情懨懨，看起來興致不高。

  「今日母親訓妹妹了？」林清秋放下筷子，盯著林念芙，但眼裡仍帶著溫情。

  「也怪我不懂規矩，訓我也是應該的。」

  林念芙眼裡閃過一絲無措，看著滿桌的菜，只覺得食如嚼蠟。

  「母親最關心和愛護麗妃。她曾經救過母親，所以連帶著姜茹華，也頗為疼愛。」

  林清秋嘴上慢慢的說著，不自覺地加重了『最』這個字，又轉過頭看著幾位婢女，「你們都下去。」

  室內只剩下林氏兄妹二人。

  「妹妹不用為此感到傷心。母親一涉及到麗妃的事，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

  「哥哥，為何這樣說？」

  林念芙眼裡帶了幾分詫異，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清秋。

  「這十幾年，都是這樣的。」

  林清秋不知道回想起什麼，神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