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境

  鴻月當空，午夜的林間，風聲迴蕩，樹葉沙沙作響。

  要是沒有打鬥聲就更好了，林念芙臉上掛著假笑，心裡默默的想著。

  

  林念芙將竹籠放在地上，又慢慢的挪回原地，滿臉的生無可戀。

  玄衣男子眼裡帶笑，看著坐在他身旁的林念芙，「現在咱們算是同甘共苦，你何不告訴我你的名字？」

  「林念芙！」眼前的少女眼裡閃著靈動的光，瞪著玄衣男子，「你叫什麼名字？」

  玄衣男子聽到這三個字，眸里的笑意更甚，在心中慢慢的思量著這個名字。

  「主子，咱們的人來了！」沉默了好一會的暗一抬頭看向遠處，突然出聲，打斷了林念芙二人的談話。

  ···

  「主子，屬下來遲，請主子責罰！」

  一群黑衣人單膝跪在男子身前，等著男子的命令。

  「那群人處理了？」

  林間一陣寒風吹過，衣著單薄的林念芙頓時打了個噴嚏。

  一群黑衣人聽著聲先是一愣，緊接著為首的黑衣人回復玄衣男子，「我們總共殺了三十二人，他們都是死士，問不出來什麼。後來又活捉了兩人，正在打探消息。」

  「那群人你們接著審問，倒是我身邊的人，該換一換了。」玄衣男子冷聲道。

  「主子！你是說······」為首的黑衣男子好似明了，頓時禁了聲。

  林念芙站在一旁，默默的將自己縮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心中默念：「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

  「帶著她，咱們先回京郊的宅子裡。」玄衣男子示意暗一。

  原本在角落裡裝作隱形人的林念芙一聽，頓時看向玄衣男子，「你說話不算數！」

  「我說了讓你走，但是沒說什麼時候讓你走啊。況且，要是這山上還有我的敵家，將你誤殺了怎麼辦？」

  玄衣男子輕笑一聲，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個騙子！欺負良家少女！」林念芙頓時氣的火冒三丈，想著剛才就不該好好的給他治傷！

  「你倒是這世上第一個敢說本王是騙子的人，聽起來到新鮮。」

  林念芙微微瞪大了眼睛，默默的閉上了嘴。

  只好慢慢地跟著玄衣男子上了馬車，還不忘背上她的竹籠。

  「那你說你要以身相許，趕緊告訴我你的名字！」若是哪天我想給你下毒不知道你是誰怎麼辦？

  林念芙的語氣裡帶著憤怒，一幅氣勢洶洶的模樣看著坐在她對面的男子。

  其實林念芙心裡隱隱約約有一個答案，但不敢確定。那人不是還在邊疆嗎？

  玄衣男子聽到這話，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經有了人選了嗎？」

  「端王裴楚昀？」林念芙眉頭微皺，試探著道。

  「不錯，如果你喜歡叫我的名字，以後就允你這樣喊。」

  裴楚昀坐在馬車軟墊上，懶洋洋的說著，「畢竟我都準備以身相許了。」

  「呵呵，我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端王和登徒子一般？」林念芙咬牙切齒道。

  「你不僅說本王是騙子，還說本王是登徒子，我可真冤。」裴楚昀漫不經心的回著，像是想到什麼，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臉色不太好。

  「哼！」誰讓你一直騙我欺負我？

  林念芙眼裡帶著幾絲火氣，她就不應該和這位說話！

  兩人一路無言。

  京郊私宅

  「劉叔，給她準備一間房，讓這位姑娘先住下吧。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好好款待。」

  裴楚昀眼裡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語氣也淡淡的。

  「是，王爺。」被稱為劉叔的管事向裴楚昀行禮後就退下了。

  林念芙跟在裴楚昀身旁，打量著這棟宅子，樓台亭閣裝橫華麗，重宇別院美輪美奐。

  「你跟著婢女去休息吧。」

  裴楚昀沉著聲對林念芙道。

  「好，你什麼時候讓我走？」林念芙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明日我親自送你回家。」不知為何，裴楚昀將回家二字咬的很重。

  林念芙沒有多想，隨口應道：「那我就先下去了。」

  說完，林念芙便跟著婢女走了。

  「請姑娘在這別院先將就一晚，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引著林念芙到別院的婢女，低著眉仔細道。

  「不用，我不喜人伺候，你將衣服放著，就出去吧。」

  林念芙皺了皺眉頭，櫻唇微啟。

  又低著頭掃視自己，身上的這身衣服已被荊棘叢割的不成樣子了，渾身都帶著泥土，看起來就像一個活生生的叫花子。

  仔細沐浴後，林念芙瞧這準備的衣物，輕笑一聲，感嘆道：「真是財大氣粗。」

  桌上放著暗花細絲褶緞蜀錦裙，還備了一套月白色絲質裡衣，還有一箱首飾，個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是夜

  裴楚昀身著淺色中衣緩緩起身，伸手壓了壓眉心，神色莫名。

  夢裡的熊熊大火好像就在眼前，他像瘋了似的跑進三皇子府，在熊熊大火中抱著身為三皇子妻的林念芙，眼神驚恐又害怕的看著她，嘴裡念叨著「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懷裡的女子伸手拂上他的臉，咳了幾聲，「裴楚昀，來世我一定不負你，今世是我錯尋良人。」之後緩緩地失了氣息。

  女子的話語迴蕩在裴楚昀的耳畔，像這樣的和這個女子有關的夢，這幾個月一直斷斷續續的夢著，皆是不同的場景，醒後刻骨銘心。

  直到今晚，裴楚昀見到了夢中的女子，只不過面龐初顯稚嫩，顯然才十五六歲的模樣。而夢中的女子看起來年方二十有餘。

  因著這些夢，裴楚昀動了心思，主動讓林念芙醫治，甚至說出『以身相許』這樣的話，不過是為了留住林念芙。

  這些夢就如同撥不開的迷霧，擾亂了他的心。

  但在和林念芙的交談中，讓他又想到一些和她有關的夢。

  景和二年，三皇子裴琰之出城打獵，在山上救了一名女子，就是林念芙。自此，林念芙發現自己的身世。

  「策馬同游，檐下躲雨？哼，這輩子你們別想了。林念芙跟本王一同還是可以的。」

  裴楚昀想到這些事，臉色更難看了。

  就是從這些事開始，奠定了夢境中林念芙悲痛的一生，最終慘死。

  「我不管這是不是真的，林念芙，本王不會再讓這些事發生。撕心裂肺的痛我不想體驗第二次。」

  裴楚昀喃喃低語，眼中有化不開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