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醒來

  她吸了吸鼻子，眨去眼裡的水光，又笑了起來，「不過，也沒關係，不畫畫，做別的也可以，舅媽之前還說過要讓我學醫。」

  話落，她又頓了一下，喃喃道：「學醫也需要手靈活一些。」

  

  她苦笑一聲，在清朗面前，終於再也撐不住那些哄人的話，嘴唇啊抖了幾下，嘴唇抖了一下，眼淚跟著唰唰往下掉，「二哥，我不知道以後不能畫畫還能做什麼。」

  她知道除了畫畫，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她只想畫畫，對別的並沒有什麼多大的興趣。

  「二哥，你可不可以幫我出出主意，我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什麼也做不了了，你起來哄哄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我現在什麼也不會做，以後也不知道要靠什麼掙錢，二哥，以後你能養我嗎？」

  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始終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的眼神也跟著黯淡下去，「沒關係，我養二哥也可以，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她握著他的手，臉輕輕貼了上去，蹭了蹭，「二哥，你醒過來好不好，陪我說說話吧。」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彎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凌遲一般難受，剜心地疼。

  她沒再多說什麼，就這麼靜靜靠著他。

  臨近天亮，外面走動的聲音也漸漸多了些，彎彎睜開眼睛，俯身抱了抱他，「二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感覺到有腳步聲往這邊傳來，她依依不捨地鬆開手，重新把口罩戴好，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把他的模樣刻在腦海里，見旁邊柳榮快要醒了，這才匆匆離開。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床頭的儀器忽然響了起來，她步子一頓，猛地扭頭看去。

  「醫生！」一道聲音徹底打破了一夜的寂靜，柳榮聽到旁邊的聲音猛地醒了過來，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往外跑去，沒過多久，醫生就也跟著過來了，陸澤走在最前面，檢查了一下晴朗的情況，臉上多日的沉重終於有所緩和，扭頭跟柳榮說道：「清朗可能快要醒了，他現在大腦皮層比之前活躍。」

  「真的？」柳榮不敢置信地問道。

  「真的。」陸澤這一次的語氣堅定了許多，「他醒過來的機率很大。」

  沒過多久，許靜他們也來了，呼啦啦一群人擠進病房，原本不小的房間這會兒也顯得擁擠起來。

  好在他們並沒有吵鬧，陸雲嵐上前給他把了把脈，也終於露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個笑容，「清朗確實快醒了。」

  話落，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掃幾個月的陰霾，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許靜伸手在臉上抹了把，「都不哭，這是好事。」

  他們這麼多人不能擠在屋裡太久，不利於清朗恢復，得知結果後就走了出來，臉上皆帶著笑意，眼裡也重新湧起了希望。

  只要一切都是好的，就行了。

  他們也不求太多。

  幾人說著話，許靜見許母還在哭，抱了抱她，「媽，別哭了，高興點，這……」

  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牆角似乎有人在看這邊，她疑惑地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是錯覺吧。

  彎彎靠在牆上，伸手遮住眼睛，忍不住笑了起來，把眼淚擦乾，口罩又往上拉了拉，轉身離開。

  她剛走，許靜就走了過來，看了看這裡，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許母走了過來，問道。

  「沒事。」許靜搖搖頭，挽著她的胳膊往那邊走去，可能是她太想彎彎了吧，才會感覺她在那裡，不過這事也該跟她說一下的，她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想起她，許靜眼裡又閃過痛意，當年把她接回來的一幕幕一直在她腦海中重現，當時帶她回來的時候，她說過，永遠不會再放棄她，可是現在，她食言了。

  她以為分別這種事，要等到她長大才會發生，沒想到會提前這麼多年。

  來得猝不及防，毫無防備。

  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要好好跟彎彎道別。

  不知道她有沒有難過，會不會怪她。

  彎彎回去的時候，葉鳴正站在門口等她，看到她，似乎並不覺得她從外面回來有什麼好詫異的，一言不發地帶著她往裡走，「還沒吃早飯呢吧，先吃點東西。」

  桌上擺著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大抵是出來得太匆忙，他身上的圍裙還沒取下來。

  他個子高，又一看就不是什麼一般人，戴著圍裙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反差萌。

  彎彎吃著面前的飯，忽然唇角彎了下，抬頭沖他說道：「二哥快醒了。」

  葉鳴神色一震，也不知道是因為清朗醒了這個消息還是因為她終於肯和他說話，僵了半晌，良久，他反應過來，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是嗎？真好。」

  「是啊，真好。」彎彎眼裡泛著水光，臉上的笑卻無比燦爛，她跟著說了句，之後她就沒再說什麼了，低頭繼續吃著飯，等吃完飯，又回了房間。

  葉鳴沒跟過去，只站在門口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唇角勾了下。

  韓勛悄悄看著這一幕，懟了下宋明的胳膊，「大哥是不是傻了？怎么小姐在哭他還笑得這麼開心啊。」

  「你才傻了。」瞥了他一眼，宋明說道：「小姐情緒壓得太狠了，哭出來才好，不然長久下去會壓得她出問題的。」

  有時候哭一下也是好事。

  原來是這樣，韓勛點點頭，看著臥室的方向，只盼著都趕快好起來，恢復從前的樣子吧。

  這都是什麼事啊。

  哎。

  醫院。

  果然沒兩天，清朗就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許靜下意識掐了自己一把，免得自己是在做夢。

  等真切感覺到疼，她才反應過來，趕忙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又急急跟清朗說：「清朗你別動啊，先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眼睛也別閉上啊，撐住。」

  清朗只覺渾身上下都沒什麼力氣，他虛弱地點了點頭，配合著陸澤的檢查。

  很快檢查就做好了，陸澤笑道：「這下子沒什麼大事了，就是後期的復健，你的腿剛接好，這段時間還不能下床，得再養養，也沒辦法一下子站起來，別擔心，好好做復健，可以恢復的，別怕，有我在。」

  清朗眨了下眼以做回應，轉眸看向許靜，許久沒說話的嗓子乾澀又嘶啞，他問道：「彎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