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你帶她走吧

  當時她們在顧家當保姆的一批人，都是填過資料的，家在哪裡，有幾口人。

  院長當時父母雙亡，也沒什麼兄弟姐妹，這也是顧老爺子挑中她的原因，沒有牽掛，就不會被要挾，藏匿的可能性也更大。

  「那時候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我的容貌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不一定能認出來，但是我怕他們認出彎彎，要是他們真的查到彎彎頭上，我護不住她，所以，只好聯繫上你。」

  想著還躺在病房裡的清朗，院長有些歉疚，「對不起。」

  她只想著保護彎彎，卻沒想到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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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太自私了。

  柳榮沉默不語，心情萬分複雜，這麼一會兒，他接收的信息太多，根本不知道從哪裡入手的好，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葉鳴同樣如此，他比他更受煎熬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保護好她們。

  小月出事的時候他不在，彎彎需要他的時候他也不在。

  要他還有什麼用。

  小小的天台上，氣氛一點點冷凝下來，直到許凌抱著許啟明過來跟他們說許靜醒了才稍稍有所緩和。

  柳榮二話不說趕緊往病房跑去，葉鳴猶豫了下，也跟了過去。

  病房裡，許靜蒼白著臉，聽完柳榮的話，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朝著葉鳴說道：「你帶彎彎走吧。」

  柳榮一驚，「靜靜？」

  許靜按了按太陽穴，「我們護不住彎彎，那些人要是再來……」

  他們根本承受不住再來一次。

  他們也根本就保護不了幾個孩子。

  有葉鳴在，或許能好很多。

  葉鳴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沉吟片刻，說：「我可以住在柳家。」

  就像之前一樣。

  許靜搖頭，「之前不就是那樣嗎？結果怎麼樣。」

  彎彎照樣受傷了。

  「我要你再答應我一件事。」

  葉鳴抬頭看著她，「你說。」

  許靜一字一句，直直盯著他的目光，說道：「我要你，寸步不離地守著彎彎，不讓這樣的情況再發生。」

  「好。」許久，葉鳴點頭，又問她，「你捨得嗎？」

  沒有誰比她更在意彎彎了，彎彎也最黏她，她真的能捨得嗎？

  許靜閉了閉眼，「捨得。」

  就算是捨不得也要舍，他們沒辦法把彎彎困在家裡，在外面也保護不住她，跟著他們，她現在已經失去她最愛的畫畫了，再這麼下去，她怕她連命都丟了。

  只要她好好活著，她就能捨得。

  沒什麼比她的安危更重要了。

  柳榮緊握著她的手，同樣抬頭對葉鳴說：「讓彎彎跟著你吧。」

  說完這一句，他哽咽著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怪他，太弱，所以才保護不了她，保護不了這個家。

  許凌和許父許母得知他們這一決定的時候，也都沉默了。

  許母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最後看著女兒的樣子，又咽了下去。

  靜靜對彎彎的好，她比誰都清楚，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她不會這麼做的。

  「彎彎醒了。」許久，這句話才終於打破了沉寂。

  許靜立馬掀開被子下床，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我不去了，你們去吧。」

  她怕她去了，就捨不得了。

  這麼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也許這輩子都……

  柳榮在心底嘆了口氣，她總是這樣逞強。

  何苦為難自己呢。

  可是，又哪裡是他們自己為難自己，為難他們的，明明是那些人。

  也沒強求她過去，柳榮去了，許父許母怕自己繃不住也沒去，就在病房裡陪著女兒。

  「靜靜，你想哭就哭吧，哭出來能好受一些。」許母見她又躺回到床上，背對著他們，忍不住說道。

  許靜沒說話。

  他們嘆了口氣，抬步走了出去，果然等再回來的時候，垃圾桶里多了不少紙巾，她的眼睛也腫得厲害。

  逞強。

  許母暗罵一聲，又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彎彎身上都是傷，被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個腦袋是好好的，她看了一圈，開口問道：「媽媽呢？」

  幾人齊齊沉默了下，柳榮故作輕鬆地移開視線，「你媽媽在照顧你二哥呢，有時間了就過來。」聽她聲音有些啞，他接了杯溫水，「來，喝點。」

  彎彎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柳榮強撐著才沒讓自己露餡。

  就算是要葉鳴帶彎彎走，那也得是在她把傷養好之後，現在這事還不能跟她說，她還太虛弱了，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彎彎看著她，眼睛眨了眨，忽然斂下眼瞼，乖乖把水喝了下去，「二哥他怎麼樣了。」

  說起他，幾人又是心一沉。

  彎彎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又問了一句，「二哥怎麼樣了？」

  見他們都不說話， 彎彎動了動身子想去看他。

  只是剛一動，就疼得她臉又白了一下。

  柳榮一急，趕忙道：「你別動，有你舅媽和你陸哥哥在，你二哥能有什麼事，只是他也受了傷，跟你一樣需要休息，等他醒了，第一時間讓他來看你，好不好？」

  等他醒了……

  彎彎沒錯過他在說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眼裡一閃而過的悲痛，其他人也是，即便是他們掩飾得好，她依舊看得一清二楚。

  二哥他……

  彎彎喉間哽咽，說不出一句話來。

  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幾人便離開了。

  秦盛走在最後，悄悄又折了回來，彎彎看著他並沒有多驚訝，只是眼裡多了些急切，「哥哥，二哥到底怎麼了。」

  「他還沒醒，陸爺爺說，他很有可能醒不過來。」

  彎彎眼睛驀地睜大，「醒不過來是什麼意思。」

  秦盛有些不忍地偏開視線，「就是可能是植物人。」話落，他又強調道：「只是可能而已。」

  可是，那是陸爺爺做出的診斷啊。

  他們幾個都沒有辦法，還能怎麼辦。

  「怪我，都怪我。」她喃喃說道。

  要不是她，也不會連累二哥，害得他成現在這個樣子。

  都怪她。

  他們說得沒錯，她就是烏鴉嘴，就是災星，她不吉利，只會給周圍人帶來災禍。

  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