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緣由

  這話說得周圍人一臉懵逼，秦盛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和他之間的聯繫，無非就是宋家人了，現在又把他叫去，再結合他剛才的反應，只怕是宋母出事了。

  彎彎也想到了這一點，從椅子上跳下來，緊緊跟著他。

  見狀，宋導微怔，蹙眉看著她，有些猶豫。

  秦盛低頭看著她，正對上她的眼眸，心裡頭的糾結也瞬間散去，拉住她的手，抬頭看向宋導，說道：「帶她一塊去吧。」

  不是在問，只是跟他說一聲。

  宋導看了他一眼，沒做聲，抬步往車的方向而去。

  

  許靜自然也是要陪著的，幾人坐在后座上，氣氛莫名有點低沉，宋導一句話沒說，直接把他們帶去了醫院，進了一間VIP病房。

  裡面的人聽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看到秦盛的時候，宋父驀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還記著身後睡著的妻子，壓低了聲音，但裡面的厭惡和怨憤卻一點也沒少，「你來幹什麼。」

  「大伯，是我帶他來的。」

  是的，宋導正是宋父的堂弟，他父親是宋父的親弟弟，兩家關係一向親近，宋珍珍的事他都知道，所以才能在知道他姓秦的時候認出他來。

  他微微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護住秦盛，又不至於激怒他大伯。

  然而即便如此，宋父還是怒不可遏，遷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把他帶來做什麼，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知道。」宋導出聲應道，在他再次發怒之前沉聲道：「大伯，這孩子很像珍珍，或許大伯母見了他能開心些。」

  宋父胸膛起伏，穿著粗氣，想起之前妻子和他在一起時候的樣子，背忽然彎了下來，眼睛酸澀得厲害，他頹然地偏過頭去，擺手道：「算了，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爸……」宋志河上前扶住他，感覺到他的顫抖，擔憂地看著他。

  宋父推開他的手，往外走去。

  「爸。」宋志河叫了一聲，給了宋導一個眼神，見他點頭，這才追了上去。

  「我們進去吧。」宋導說道。

  他們走到床邊，宋母靜靜躺在上面，臉色算不上好，手背上插著針頭，支架上還掛著好幾個輸液袋。

  秦盛心一緊，顫聲問道：「姥姥她，她怎麼了？」

  聽到他的稱呼，宋導嘆了口氣，他走到窗邊，宋父正站在對面的陽台上抽菸，年輕的時候他菸癮很大，後來為了大伯母和孩子給戒了，直到大伯母變成這樣，他的菸癮又大了起來。

  不是多喜歡抽菸，只是他心裡頭太壓抑了。

  「你知道你母親的事嗎？」他忽然開口說道。

  秦盛搖頭，「知道的不多。」

  「其實，你媽媽以前是大伯最喜歡的孩子，基本上是要什麼給什麼了，寵得不行。」他眼神有些飄遠，似乎回想起了當年堂妹還在時的樣子。

  聽到這話，秦盛怔了一下，他以為宋父不喜歡他媽媽的，畢竟他現在的態度這麼惡劣。

  宋導回過頭來看著他，「你在奇怪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樣是嗎？

  秦盛沉默地點頭。

  「這事告訴你也沒關係，不然平白無故地被老爺子那麼厭惡，就算你自己不在意，也有人心疼。」

  他的視線落在他身旁的彎彎身上，秦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眼柔和了下。

  彎彎也仰頭沖他咧出一個大大的笑，搬了幾個凳子過來讓大家坐下，小手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等著聽他繼續往下講。

  宋導看著小姑娘，情緒也平和了許多，沒帶什麼主觀色彩把後面的故事講完。

  「當年你姥爺把你媽媽可以說是放在手心裡捧著，什麼都給她最好的，教育上更是花了大功夫，什麼都請最好的老師來教，你媽媽也爭氣，學得不差，人也乖，那時候你姥爺和你媽媽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直到遇到秦家海。」

  他頓了一下，眉宇間的溫柔也瞬間消失殆盡，聲音也跟著冷冽下來，「秦家海當初只是個窮小子，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你姥爺不看好，但你媽媽偏偏就認準了他，為了追求所謂的愛情跟家裡鬧翻，他們偷偷領了證，你姥爺一氣之下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

  他深吸了口氣，想起之後的事有些說不下去，緩了好半天才繼續道：「你媽媽平時看著溫柔好說話，拗起來跟老爺子有的一拼，從此真的就不回家了，現在的秦氏，以及你住的那個房子，還是你姥姥偷偷給她的，你姥爺還因為這件事和你姥姥鬧過，後來也沒再多說什麼，算是默許了，木已成舟，只要她過得好，也算話，可惜她過得不好。」

  「你媽媽自殺後，你姥姥大受刺激，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痛你大概還不能理解，但那是她捧在手心裡的孩子啊，二十多年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知道你媽媽出事的消息，你姥姥匆匆趕過來，路上出了車禍，險些喪命，最後倒是撿回一條命，卻傷了腦子，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平時還好，但發作起來疼得生不如死，行為完全不受控制，就是大家嘴裡常說的瘋子，剛才就是大伯母突然發病，急急送到醫院的。」

  這也是宋父一直怪罪宋珍珍，還牽連到秦盛的原因。

  要不是她，妻子也不會變成這樣，本該頤養天年盡享孫兒繞膝的年紀，遭這麼大的罪。

  老爺子多活了那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看人的眼光也准，看女兒不聽，還為了那樣的一個男人跟他鬧翻，他得多心寒。

  她過得不好他難受，但好歹好死不如賴活著，她卻年紀輕輕人就沒了，還是自殺，宋母承受不住，宋父又如何能承受得了。

  「要不是你姥姥需要人照顧，你姥爺恐怕也撐不住了。」宋導長吁一口氣，說道。

  往事回想起來，還真是把傷疤重新揭開，連皮帶著底下的肉，不比剛受傷的時候輕鬆。

  故事並不複雜，卻讓人聽完心裡壓抑得難受。

  秦盛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隨即又有新的淚珠子掉出來。

  他回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宋母，喉間哽咽，說不出話來。

  「盛盛。」

  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秦盛猛然抬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床上的人。

  宋母吃力地抬著手，秦盛踉蹌著上前握住，他站在床前，嘴唇翕動，許久才發出哽咽的聲音來。

  「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