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勸不動
2024-05-04 06:40:44
作者: 瘋狂的小蘆葦
《甲寅》編輯部里,高一涵正在忙著排版,首常先生在伏案寫文章,其他人也都抓緊在忙著手裡頭的工作。
按道理,快到中午時候,應該是比較清閒的時候,只是因為一則來自平津的消息導致的。
據傳這幾天,三個軍代表的電報向雪花一樣,拍給了首都,給予了極大的壓力。
但是黎黃陂和國會還在苦苦堅持著,不肯同意啟瑞提出的復職條件。
因此,霸道總裁直接面子不留的,把副總馮國璋驅趕出門了,並且豪言表示,不同意就堅決不復職,還揚言,要在平津另起爐灶,搞個小朝廷。
所以,在今天的國會上,國抿黨代表當眾罵啟瑞是獨裁者,是袁老大第二,是共和的破壞者,兩黨又當場扔板凳,掀桌子打了起來。
得到消息的首常先生立刻開始提筆寫文章,他怒噴霸道總裁啟瑞;他要怒噴進補黨;他怒噴三個軍代表。
首常先生手裡的筆如刀一般,肆意的在紙上宣洩著心中的怒火,要通過這篇文章,把二造共和的啟瑞的獨裁嘴臉暴露出來。
仲浦先生來的時候,看到如此繁忙的編輯部,卻是沒見到首常先生,甚是好奇,連問高一涵:
「首常兄呢?」
高一涵面露擔憂之意,猶豫再三,把仲浦先生拉到一個無人的房間裡,關上門,小聲說道:
「仲浦先生,我想請你幫個忙!」
「一涵,跟我客氣什麼,有什麼事,就說,能幫我肯定幫!」仲浦先生不假思索道。
「仲浦先生,首常他最近寫的文章,已經非常露骨了,我擔心.....」高一涵支支吾吾道。
但是仲浦先生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追問道:
「章士釗先生呢,他沒勸著麼?」
「章士釗先生上個月去了南方,還沒回來,也聯繫不到!」
「知道了,帶我去找首常!」仲浦先生催促道。
仲浦先生隨著高一涵來到了裡屋,渾然不覺的首常先生正坐在炕上,裸著胳膊,眼睛紅紅的,手裡的筆正在行雲流水的寫出一個個字。
直到仲浦先生的身影遮住了窗戶的光,蓋住了炕上的桌子,首常先生才反應過來,一抬頭,才發現來人了。
「仲浦兄,你怎麼來,快坐,今天的評議會上,皖之和德潛吵贏了沒?」首常先生總算是放下了筆,在炕上四處飄散的紙張中間,收拾出一小塊可以坐的地方。
「當然吵贏了,德潛還差點把他師哥給弄出北大了!」仲浦先生笑著搭話,很是隨意的拿起了首常先生寫了一半的文章看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心臟病發了,又看了一眼正在倒茶的首常先生,不動聲色的把文章放回了原位置。
「德潛的師兄,凰坎教授?哈哈哈......這對師兄弟倆也真是的,太炎先生怕也是頭疼!」首常先生拎著茶壺,給倒茶,還沒有發覺仲浦先生的異樣。
門口的高一涵孤零零的干杵著,滿是擔憂的看著淡定自如的首常先生,然後又看向了坐在炕上的仲浦先生,意思不言而喻。
仲浦先生悄悄遞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接過首常先生的茶,喝了一口,忙問道:
「你這寫的什麼文章,這麼入神,讓我瞧一瞧?」
首常先生頓時想起了,放下茶杯,就把文章收了起來,解釋道:
「唉.....我這半吊子水平,就不在陳學長面前獻醜了。」
見如此,仲浦先生也不好戳破,喝了幾口茶,才說道:
「皖之中午在家設宴,讓我專程來找你去,他和德潛回家準備著呢!還有一涵待會也跟我一起去。」
「好的!」高一涵爽快答道。
但是首常先生卻是陷入了深思中,文章還沒寫完,要是去吃飯,怕是時間來不及,只好推辭道:
「實在是不巧,我這正有事情要忙,麻煩仲浦兄,幫我給皖之和德潛遞個話,就說過幾天我設宴請大家搓一頓!」
「這話我可不幫你遞,免得皖之嫌棄我辦事不利,請個人都請不來,你還是自己當面和他說。再說大牛買了好些菜,不吃也浪費了!」仲浦先生說道。
首常先生看向了門口的高一涵,說道:
「一涵,你不也去麼,你幫我和皖之說一下!」
哪知高一涵卻是搖搖頭,說道:
「你不去,我也不去。」
「誒呀,你就吃個飯,能耽誤你多久,吃完就回來唄!」仲浦先生又勸道。
「行吧!」首常先生無奈道,想著快去快回,回來接著寫,便起身去換衣服。
趁著首常先生換衣服的空子,仲浦先生悄悄的把這篇寫了一半的文章,塞進了口袋。
同時也感到慶幸,幸虧今天來的及時,否則明天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首常先生進去喝茶了。
而另一邊,在院裡的草棚子下面,湯皖好話歹話說了個遍,就是勸不動一根筋的錢玄。
茶水已經喝了一壺,嗓子都冒煙了,就是拿混不吝的錢玄沒辦法。
氣急之下,湯皖說道:
「你要是進去了,你家夫人和三個孩子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們麼,實在不行就把她們送回老家,我哥哥嫂子會照顧的!」錢玄不在意道。
敢情連後事都已經想好了,這是一條路鐵了心走到底了,湯皖當即呵斥道:
「總之,你不准寫了,啟瑞此人號稱『六不』,可見其最是重名譽,你如此寫,怕是要找你秋後算帳的!」
「你以為他重視名譽,就拿你沒辦法了,上下班路上,隨便製造一個小事故,你就沒了!」湯皖恐嚇道。
「說的也對,我以後和你一起上下班!」錢玄若有所思道。
「你大爺的!!」湯皖久違的爆粗口,看著一臉笑意的錢玄,真是無可奈何。
索性朝著廚房的大牛喊道:
「大牛,去一趟豫才先生家,看看豫才先生回來了沒有,如果他在家,就說我設宴請他來吃飯!」
「先生,我知道啦!我把飯煮一下就去!」大牛答道。
「先別煮了,直接去!」湯皖催促道。
大牛急急忙忙的跑出門,只剩下草棚子下面的兩人,大眼瞪小眼,沒過一會兒,仲浦先生等就到了。
「誒呦,一涵也來啊,快來做!」湯皖招呼著,看了一眼混不吝的錢玄,氣的踢了一腳,說道:
「去,重新沏一壺茶來!」
錢玄也不在意,正要起身,就發現茶壺被高一涵拿去了,說道:
「德潛先生你坐著,我去沏茶就行!」
「一涵,就讓德潛去就行,哪有讓客人沏茶的道理!」湯皖衝著高一涵的背影喊道。
只是高一涵就當做沒聽見,一路小跑著進了廚房。
「你個錢二愣子,今天是要氣死我,好繼承我的家產是麼?」湯皖發泄著心裡的不滿,蜚語道。
「你有啥家產?連個房子都是租的,毛的古董也沒見著,繼承個啥?」錢玄無情拆穿道。
「皖之兄不是有錢麼,咋不買個房產?」首常先生好奇道。
「呵呵!!」錢玄冷哼道,斜眼瞥向湯皖,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有錢是有錢,那城外工坊現在一個月分紅都上千塊大洋了,全被他給捐了。」
「皖之兄工資一個月多少大洋?」首常先生又問道。
「280大洋!」仲浦先生脫口而出!
「哼哼!!280大洋,給他2800大洋也不管用,該捐還是捐。」說起這個錢玄就來氣,私下裡勸了多少回,都不管用。
「豫才還知道存錢買個房子,他倒好,反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全部捐了,一個子也不留!」錢玄抱怨道,喝了口茶,又冷言道:
「以後還要娶我學生,總不能讓我學生還跟著你一起租房子住吧?」
「那不用!湘靈很有錢的,養我戳戳有餘!」湯皖如實答道。
錢玄當即就不答應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湯皖,看向其他倆任,就鄙夷道:
「聽聽,你們都聽聽,他這說的是什麼話?」
隨即噴道:
「你好意思讓我學生養你?你要是做的了初一,我錢玄就做得了初五,我給你寫一篇文章,好把你湯皖之民國第一大善人的名頭坐實了!」
「哈哈哈.....」仲浦先生和首常先生偷著笑。
「這事兒,德潛能幹得出來,我程仲浦第一個信。」仲浦先生首先表態,然後提醒湯皖道:
「德潛連他師哥都敢寫信舉報,就更別說專門給你湯皖之寫一篇文章了!」
「哼!」錢玄背手氣道,其實錢玄不反對湯皖捐款,有能力的狀態下,自然可以多捐一些,但是反對湯皖這般不留後路的捐。
還有迅哥兒也是這樣,把房子的錢存好了,每個月除了定量的給家裡寄錢,其他的也都捐了。
為這事,錢玄私下裡勸了這倆兄弟多少回,都不管用,正好今天也讓湯皖嘗嘗勸不動人的滋味。
「得了!等結婚了,我把工資留下來,絕不虧待了你學生,這總行了吧!」湯皖真是怕了混不吝的錢玄,真就寫一篇文章。
扯完蛋,就開始聊正事了,湯皖看了一眼仲浦先生,見其點點頭,便已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