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師生對簿公堂
2024-05-04 06:40:22
作者: 瘋狂的小蘆葦
辦公室里,就這件事,隱隱分成了三派,有支持開除學生;有反對的;還有中間派建議學生道歉,返回課堂繼續上課的。
大家爭執不下,眼看還要無休止的爭論下去,仲浦先生當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最後問道:
「凰坎教授,還是堅持開除這9名學生麼?」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的!」凰坎教授堅持自己的主張,很是乾脆的答道。
見意見不統一,凰坎教授又堅持開除,那麼這件事也就沒法立即做決定,仲浦先生思慮再三,說道: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散了吧,我去徵求一下蔡校長的意見,明天再繼續議!」
出了門後,仲浦先生讓在門外等候的9名學生先回了家,自己則是直奔校長辦公室。
這9名學生在門外等候的時候,把辦公室里的眾人談話,全部收入耳中,一時心裡五味雜陳,氣憤難耐。
之前其中還有幾人,尚存幾分羞愧之心,現在則是同仇敵愾,皆是目光一致的看向了為首的仲夏。
「先離開,我們找個地方詳細商談!」仲夏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先開始組織人手商量一番再說。
仲夏已經放棄了求得凰坎教授原諒的機會,已然決定要靠自己的雙手來爭取自己的權益,來為自己求一個公道。
夕陽的餘暉斜拉在校園裡,透過高大的枝丫,露著斑駁的光點,仲夏帶著一行人,圍坐這一顆大樹的下面。
手指著蒼穹,激昂的說道:
「新文學倡導科學與民主,什麼是民主,便是人人都有發表意見和選擇的權利。我們不認為我們做錯了,況且是凰坎教授讓我們暢所欲言的。」
「並且,我也不認為我們選擇新文學是錯誤的,如今,凰坎教授提議要開除我們,這違背了民主。」
「蔡校長在就職典禮上說過,要把北大辦成一個文學薈萃,百家爭鳴的大學,我們那是響應蔡校長的號召,你們說,我們錯了嗎?」
面對仲夏的充滿熱血的演講,餘下坐著的同學們,個個群情激動,齊齊喊道:
「沒錯!」
「我們沒喲錯!」
「不應被開除!」
.......
仲夏繼續呼喊道:
「我們要堅決的反對搞一言堂,我們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權利,我們要追尋真理!」
這番簡短有力的演講,激起了學生們內心裡的反抗意志,立刻就有學生喊道:
「仲夏,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
「對,你說怎麼辦吧!」
仲夏揮揮手,示意安靜下來,隨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仔細思索之後,說道:
「我們聯合寫一封請願書,遞給蔡校長,闡明事實,讓蔡校長給我們主持公道!」
「好!我附議!」
「我也署名!」
.......
仲夏的目光從同學的身上依次掠過,見大家依次舉起手,唯獨到了傅斯文,卻是沒有了動靜。
「傅斯文,你是怎麼想的?」仲夏問道。
傅斯文坐在地上,頭抵在膝蓋上,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一方面是自己的利益,一方面是恩師的授業之情義。
猶豫了又猶豫,遲遲不能作出決定,在其他同學的疑惑中,仲夏又問道:
「我們都是同窗,又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說出來,我們都幫你想想辦法!」
「凰坎教授雖如此,但是許久以來,對我照顧有佳,授業之情不敢忘,對不起,我沒法署名了!」傅斯文最終決定了,艱難的回答道。
傅斯文的情況大家都知道,紛紛投來理解的眼光,仲夏聞言後,一巴掌拍在傅斯文的肩膀上,說道:
「我們能理解你,不怪你!」
隨後又看向其他7位學生,再次詢問道:
「可還有不署名的?」
「沒有!」
「我們8個人一起共進退!」
......
仲夏當即帶著其餘7人返回教室,立刻寫了一封請願信,其餘7人依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一起去了校長辦公室。
仲浦先生正在和孑民先生談起這件事,就聽見了敲門聲,一打開門,便看見這8個學生站在門前,齊齊行禮後。
仲夏從書包里拿出這一封請願書,雙手遞給了蔡校長,言辭懇切道:
「蔡校長,這是我們8人的請願書,事情的詳細經過也已經寫明,希望校長過目後,思慮再三,能替我等8人主持公道。」
這8個學生腰杆子挺得筆直,遞過請願書後,皆無一語,目光清澈而又明亮,如此之青春讓孑民先生為之側目。
收下請願書後,孑民先生用欣賞的目光,從這8名學生身上一一掃過,微笑說道:
「好,我收下了,一定會細細觀看,你們先回去,等待通知!」
「謝謝蔡校長!」
學生們齊齊行禮後,一一退去,並無任何糾纏喧鬧之語。
仲浦先生還在納悶,學生們這會找來是因為何事,便瞧見孑民先生臉上掛著笑,快速走回座位後,仔細閱讀著請願書。
片刻之後,已經瞭然於胸,走至仲浦先生面前,把請願書遞出,道:
「仲浦,你不是發愁,不知如何處理凰坎教授的事情麼,學生們給你送來了解決的辦法,你先看看吧!」
仲浦先生聞言,接過請願書,仔細閱覽一遍後,哈哈笑道:
「孑民兄,果真應學生之請求,公開處理此事麼?」
哪知孑民先生卻是鄭重說道:
「新文化提倡民主與科學,公開處理不正是民主的表現麼,也正是我北大的辦學理念之一。況且事情孰是孰非,大家心裡都有桿秤,這件事也給接下來的評議會開了個好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告示欄貼告示,把公開處理的時間定在周末,也就是後天,邀請全校師生前來觀看。」仲浦先生說道。
「就這麼辦!」
.......
翌日,前來上課,路過學校告示欄的學生,均被告示欄里一則醒目的告示所吸引,告示欄前的學生們駐足不前,紛紛原地議論。
其實,昨日凰坎教授把9個學生從教室趕出去罰站,還要建議開除他們的事情。
學生們已經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學校的處理方式竟然是學校禮堂公開處理。
而且還是應仲夏等幾名學生之請求,全校師生之建議,這無疑是給足了所有學生參與感,也是學生們第一次體驗民主的方式。
「我明天一定去參加!」有學生當場就表態。
「真是頭一遭,學生與老師對簿公堂,斯文掃地!」有學生反對道。
「含辛茹苦的在北大求學,憑什麼要被開除!」
「就是,他們又沒做錯事,不能被開除!」
.......
總之,這則告示成為了今日校園內部最熱門的討論話題,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在師生之間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並且也將持續的影響下去。
辦公室里,凰坎教授得知後,氣的拳頭在桌面上,連續的重擊了好幾次,「咚咚咚」的沉悶敲擊聲,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荒唐!荒唐!大逆不道之舉!」凰坎教授脫口而出,宣洩著心中的不滿。
「何來的大逆不道?我看好的很,你作威作福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錢玄故意搭話道。
「錢玄!你少胡攪蠻纏,我為師,他們為學生,我教授知識,他們尊師禮,這才是正理!」凰坎教授辯駁道。
「蔡校長強調,教書育人,育人為先,教書為本,老師教授知識給學生,本就是職責所在,你少端著你教授的架子,給學生擺譜,我告訴你,大清早亡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代!」錢玄言辭激烈,擲地有聲。
一大早,這師兄弟倆就在辦公室里激烈的辯論開了,還好倆人都是圍繞著論題在辯論,並沒有出格的地方。
而且,這是新思想與舊思想的直接碰撞,也是新舊文化碰撞的一個縮影。
長久以來的傳統師禮,在面對新時代的思想解放運動的時候,顯得捉襟見肘,許多教授都陷入了思索當中,往後究竟要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學生。
湯皖今天早上也有課,在學校告示欄前站了一會,這會堪堪來遲,一進入辦公室,就加入了激烈的辯論之中。
「我們尊師禮,沿襲了上千年,豈能說廢就廢?」凰坎教授依舊在強烈駁斥。
「不過是公開處理,如何能說廢除尊師禮?難道此事之後,學生就不再尊敬教授了?」湯皖提出了疑問。
「師生對簿公堂,不是廢師禮,是什麼?」
「師,德行兼備者,傳道授業,起表率作用,這才是學生尊敬師之原因。反之,學生自然不必尊敬!」
「哼!此例一開,往後師生對簿公堂,乃是常事,置禮於不顧,豈非禍事一樁?」
「如今的時代乃是共和,講民主,凰坎教授還是把心裡的辮子減了吧!」
「少拿你們新文化的民主,那一套來說事,你們說的也未必就是對的,我們說的也未必是錯的!」
「那就走著瞧!」
「走著瞧,哼!」
事情沒能如凰坎教授所願,開除這幾名學生,而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處理,這也正是許多人心中期待的處理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