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是我前世債主

  燕懷鳳是對他們叔搶侄妻感到噁心，見他聽不懂，懶得跟他解釋。把孝郡王扛進營帳，讓他的長隨照顧。自己往霍子墨營帳過去，雖然很困，但不過去看一下不安心。

  北安王把皇帝交給他的內侍，出來還想和她說說話，沒想到她沒回自己的營帳，料想去看霍子墨了。霍子墨在梳理經脈的緊要關頭，閒人免進，只好作罷。

  燕懷鳳把了霍子墨的脈，內力仍在運轉，不過已經在嘗試轉入下丹田（氣海穴）了。用內力幫他重新再梳理一遍經脈，好讓他能儘快把內力都引進下丹田。

  「把你當兒子養著，你還不願意叫我阿娘，我一定是欠了你的債，然後拖了十輩子才還，所以才會被你拖累至此！難道我十輩子之前是男的？要不然沒道理讓我還……」

  她自言自語抱怨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因為當娘的把兒子生下來什麼債都還清了。所以欠債的肯定是當爹的。感慨地道：「所以這輩子我是女的，定然是因為欠你債不還。」

  一會，又道：「才離開侯府的時候，你哥倆變成了孤兒，還有我照顧著。可是我不是孤兒卻過得連你都不如，你至少還有我和子云楊姆鄭姆，我有誰呢？我誰都沒，只能靠自己。

  你趕緊醒吧！讓我靠一下，子云太小我現在依靠不上，看在我對你們這麼好的份上，不要總讓我一個人累啊！沒人喜歡付出了什麼都不得，哪怕得到的少些也是個安慰……」

  

  把侄兒安頓好的霍玄過來看兒子，站在營帳外聽著她的喃喃自語，這才意識到，強大如她也需要有人給予支持和安撫的！兒子受此重創，她的心裡比誰都焦慮，她害怕！

  她為什麼害怕？因為在乎！四弟沒了，她如果沒有改嫁的打算，子墨和子云就是她所有的希望，所以她害怕失去他們吧？為什麼死心眼不考慮改嫁？是怕所嫁非人……

  少女很平靜地抱怨著，聽不出悲喜！過了一會大概酒氣上涌，她握著兒子的手，頭抵著床榻邊緣，說話聲停了下來，便一動不動了，就這樣睡了過去！

  霍玄胸腔酸脹得厲害，要是四弟還活著，她一定會幸福！可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嫁給阿弟是她的不幸，卻是阿弟和全家的幸事！沒有她，霍家就會消失在這個世上。

  或許，打完仗回去後，認她為義妹為她找一門好親事？這麼年輕不應該守寡下去，該有一個完整的人生！輕輕舉步進去，拿了張被子自她向前繞到背後包裹住，再悄然離去。

  霍子墨是半夜手骨差點被捏碎痛醒的，意識清醒便聽到她陰惻惻的聲音：「燕懷鈺，我要掐死你，為了個女人你謀害長姐……」而自己正是被她掐的對象！

  痛得他冷汗都冒出來了，用力把自己的手從她的魔爪中搶救出來，聞到一股子酒氣，委屈地道：「燕懷鈺的長姐跟你什麼關係？你幹嘛拿我出氣？我又不認識他。」

  說完發現人家根本沒動靜，伸手推了推她腦袋，好傢夥原來是做惡夢！看她臉容憔悴，雖然很氣，卻不忍叫醒她，憤憤地道：「幸好掐的是手，要是脖子豈不是死得太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引起她的注意，手揮舞了一下把床前的茶盞掃落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然後她霍然抬頭目露凶光看著他……

  霍子墨喉頭滾了滾，內心的小人吶喊：「不是我，是你自己把自己吵醒的。」

  結果她就這樣盯著他約半息，「啪」一下又趴下了。

  霍子墨：「……」慶幸剛才沒說出來……

  「你醒了？」

  霍子墨：「……」我的心臟哪！

  她忽然又抬頭，這次目光沒有殺氣了，還著滿滿的睡意，渙散的目光慢慢聚攏，落在他正在揉的手上。

  「嗯！」少年應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委屈。

  她眨了眨眼睛：「手麻？」

  「你剛才做惡夢了，還說什麼：『燕懷鈺，我要掐死你。』用力掐我的手，骨頭都差點給你捏碎。」

  燕懷鳳：「……」

  「燕懷鈺是誰？」

  「不認識。」

  「可是你還說他謀害長姐。」霍子墨睨她。

  「你也知道是做惡夢，誰會記得夢裡發生的事？」以後再不喝那麼多酒了，若是一定要喝，絕對不能和他們在一起。

  「可是印象深刻的一般都記得，你都差點捏碎我骨頭了，不可能不記得。而且咬牙切齒的，一定是有你有仇！」

  「你身體好了？內力引回下丹田了？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知道為什麼大冬天的，我會睡在你榻前不？」臭小子，醒來就逼問我，豈有此理！

  霍子墨張了張嘴巴，他昏迷後什麼都不知道哇！但有一件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對不起什麼？失望什麼？」

  「答應你，一定打贏趙起到百花城一起賞梅，可是我受傷昏迷了。」少年不安地道，也不知道這仗輸了沒？心虛低頭地等待她的狂風暴雨打壓。

  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生氣，溫和地道：「沒關係，你下次打贏就好！我叫人堵了他，他跑不了的，就等你醒了狠狠打回去。欺負我不行，欺負子云也不行，欺負你更不行！」

  甜蜜從胸膛蔓延出來，她說：『欺負我不行，欺負子云也不行，欺負你更不行！』所以，在她心裡其實最重要的人是我！他抬頭迎上她寵溺的目光，眼圈紅了！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我是排在最後頭的。為什麼突然哄我？我傷得很重？」心裡歡喜得死，嘴上卻質疑。

  「一直是最重的，因為看重才重點打磨。」她微笑伸手揉他的腦袋，道：「你昏迷了十六天，腎和脾都受傷了。軍醫說你能不能活得看天意！你就是我前世的債主……」

  少年的唇角揚起，眼淚都掉了下來！想得到她把他放在第一位想得太久了，突然知道原來一直在第一位，忍不住驕傲到喜極而泣！哽咽：「所以你擔心我會死，故意哄我的？」

  「我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到了兩千里外的押運隊了。蕭景煜帶兵繞到我們後方，我擔心他救戰俘然後擄走陛下。聽到消息只好先去把蕭景煜收拾了，再轉回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