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會做你的拐杖

  「失明了……」霍氏父子都大吃一驚！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她是為了救他們才傷的，這樣驚才絕艷的女子，如何承受得這樣的打擊！

  太多的傷痛回憶如同浪潮打過來一個接一個，霍子墨喘不過氣，像缺水的魚不斷吸氣又什麼都吸不進來，帶著哭腔道：「我很擔心，想去先看她。」

  掙脫了李部元的手，對著他深深一揖，道：「李大哥拜託你告知我祖父他們，家中發生之事。我、我想先看看女大人……」淚水像斷線的珍珠掉下來。

  「好！去吧。」李部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拍拍他的羸弱的肩膀。

  岳勤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攙扶他，道：「走、走，我們去看四夫人。」

  

  「四夫人，末將先下去善後。未將會叮囑下人一切聽從夫人吩咐的。」男女有別，更別說對方還是個絕色小寡婦，曲紀夏不敢多留在房中。

  「有勞曲將軍了，慢走。」

  「好！」曲紀夏拱了拱手轉身出了房門。

  婢女忙碌著替燕懷鳳備熱水，以及更換衣服。她的皮裘上全是自己的和敵人的血，在外頭凍成了冰，回到房中暖又化成血水流下來。

  霍子云受了點輕傷，已經包紮好了，他知道燕懷鳳看不到，也不跟她訴苦！擔憂地道：「阿娘，你還有哪裡不舒服？肚子餓不餓？眼睛痛嗎？」

  小傢伙都哭啞嗓子了，燕懷鳳聽聲辨位伸手落在他的腦袋上，柔聲道：「還好，只是有點頭暈想吐，肚子不餓。你要是餓了，讓他們上吃的。眼睛不痛！」

  霍子云握著她的手嗚嗚哭了起來，小傢伙在戰場上都不皺一下眉頭，此時卻哭得十分傷心！

  馬健守在房門外，聽得心裡難受！暗暗盼望她的眼睛無事，要真瞎了，當真是蒼天無眼。

  「別哭！看不見不是還有寶貝兒子給我當拐杖嗎？正好，找到讓兒子永遠陪我的理由。」燕懷鳳笑著安慰他，這輩子最順心的事就是得了子云這個乖兒子。

  霍子云抽泣道：「如果阿娘真的看不見了，我會永遠陪著你做你的拐杖的。」

  「師父……」

  聽到小崽子虛弱嘶啞的聲音，燕懷鳳的臉容淡了下來，冷冷地道：「滾……」受傷不去歇著，跑來湊熱鬧！

  「師父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兒子，記得娘說過什麼嗎？」燕懷鳳冷笑。

  看著她最為出彩的眼睛神采盡失！霍子墨心中難受到了極點，道：「你讓我發誓，沒有你的同意，我不得去邊境，我……」

  「我知道，阿娘說，把阿兄逮回來就打斷他的狗腿。」霍子云大聲道，一臉憤恨地看著兄長。

  霍子墨張大了嘴巴，委屈之餘又心生歡喜！她是太乎他，所以才會氣到說要把他逮回來打斷他的腿。

  岳勤嘴巴動了動，想幫霍子墨說話，但又生怕此時求情，反惹燕懷鳳生氣！

  馬健低聲道：「小公子，你渾身都是傷，還是先下去歇著吧！四夫人這裡，我會幫忙照應的。」

  「對不起！」霍子墨哭著跪下來叩了三個響頭，連說了三聲對不起，這才扶著岳勤的手慢慢離去，昔日筆直的腰背佝僂起來。

  出去時碰到小跑著過來的軍醫，霍子墨叫停了他，道：「我是霍四小郎，醫士給四夫人診治完了，過來跟我說一下情況。」

  軍醫連忙應下來。

  軍醫仔細為虞青鳳檢查了一番，診斷的結果是腦部受到重擊或有內出血，眼睛有充血情況，不排除也因震盪受傷了。

  軍醫擅長外傷，燕懷鳳也擅長外傷，所以她已經判斷出這個可能了，只是腦部出血沒造成昏迷，憑她的內力不難化解，唯有眼睛受傷就麻煩了！

  「現在無法確定眼睛是否受傷嗎？」

  「是的，至少得等充血的情況好轉，才能清楚檢查。」軍醫躬身答道。

  「假如是眼睛，是何種情況？」

  「重擊之下眼睛失明，眼珠沒有損傷，那就是表層脫落移位。這種情況不好治療！不過夫人眼睛表層沒有脫落，最多是移位。」

  軍醫的經驗很豐富，拱手道：「在下建議先藥敷，以化瘀明目為主。暫時不要讓眼睛見光。」

  燕懷鳳點了點頭，道：「有勞軍醫了。先替我撥掉腿上的箭。」

  「這……男女有別，不如讓婢女拔？」軍醫是名中年男子，有些尷尬地道。

  「讓你拔，你就拔。」燕懷鳳臉色沉下來，讓婢女拔，婢女一害怕手一哆嗦，豈不是讓她痛上加痛？

  霍子云怒道：「我阿娘讓你拔你就拔，囉哩囉嗦的！年紀不大，腐朽不堪。」

  軍醫和馬健：「……」小子，你還在吃奶吧？好意思說人家年紀不大？

  就連屋裡頭的幾個婢女也不禁勾了勾唇角！

  軍醫最終還是幫燕懷鳳拔了箭，清洗傷口包紮好，不過身上的其他傷，便不好再勞煩他了。

  馬健領他到外間開藥說，詢問道：「軍中有藥的吧？還是要到外頭撿藥？」

  軍醫陪笑道：「軍中自然是有藥的，府中也備有。閣下不必擔憂！這些事情交給丫頭們去做。」他們的身份都未明，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只好尊稱一聲閣下。

  「這可不行，萬一有人下毒呢？」馬健老實不客氣地道，現在帥府的主人不再姓霍，雖然姓韓的死了，不代表府中沒有效忠他的人。

  霍子云道：「馬大哥放心，我娘不怕毒。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小傢伙居然還懂得體貼他阿娘以外的人，馬健很是意外，笑道：「沒事兒，我看著心安些。」

  軍醫也清楚情況複雜，不再多言，開好藥方帶馬健去檢藥。

  婢女們幫燕懷鳳抹身清理傷口。

  霍子云走到屏風後面，道：「阿娘，我在這裡守著，你放心！」

  替燕懷鳳寬衣的婢女，柔聲道：「小公子真孝順！」

  燕懷鳳知道他擔心，對婢女道：「弄點吃的給小公子，再給他上壺好喝的果子酒，他累壞了。」

  霍子云卻想等她，道：「遲一點，我等你包紮好了再一起吃。」

  「那你去看一下你爹他們，他們一定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