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攻心（二）

  虞青鳳道：「看他身上的傷能扛著回來，自然是條硬漢，普通人早尋死了，想憑嚴刑逼供問，肯定不會如意。

  他知道咱們想問什麼，咱們現在就玩貓捉老鼠，偏偏不問他，把他急死，最後忍不住了，自己會求著說。」

  霍子墨：「……」佩服地看著她！

  用完早飯，虞青鳳也不急，補了一覺，拖到未時末才和霍子墨過去，和顏悅色讓曹熹用午餐，然後又開始和他聊人生。聊的內容雜七雜八或高雅或粗鄙，就是不提霍家。

  折騰了一個下午，虞青鳳還是不問霍家的事，瞧著天色差不多了，溫柔地叮囑他早點睡，明天繼續來和他聊天。

  次日上午又聊了兩個時辰，等到午膳後再去再繼續，又問他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捅了曹熹無數刀。

  曹熹此時已給她折磨得有些糊塗了，在答錯一個問題後，再答第二題時便遲疑起來，看到霍子墨亮刀，馬上道：「我、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是……」

  

  然後等到虞青鳳滿意地點頭，他便暗暗鬆一口氣，頗有點當年跟夫子求學的味道，只是場景和人物不對！

  「你說是貂蟬美，還是大喬小喬美？」

  「這、這是貂蟬美吧！不是說，她是四大美人之一？」

  「錯，是大喬小喬，要不然曹操為啥不喜歡貂蟬？反而喜歡大小喬？他瞎呀？」

  「噗」利刃入肉，痛得曹熹渾身打擺子，帶著哭腔道：「我錯了，是大小喬美！」

  「我美還是大小喬美？」

  「你、你最美！」這問題簡單了。

  「錯！」

  「啊？」曹熹不服，見霍子墨刀又提起，忙道：「你又沒見過大小喬。無從考究。」

  「曹操比你如何？」

  「自然是他厲害了！」

  「所以他為大小喬建銅雀台，你為我做了啥？你連他都不如，卻也沒為我顛倒，可見大小喬比我美。捅！」

  霍子墨差點笑出聲來，一刀捅了下去，曹熹發出殺豬般的聲音。媽的，怎麼答都不對！

  「你覺得劉邦最厲害之處是什麼？」

  「這、這運氣，他運氣好！」

  「錯，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流氓耍得好！要解釋嗎？」

  「嗚嗚……不用！」誰不知道劉邦是個流氓啊！我為何沒想到答這個？

  「下一題，誰是天下第一帝？」

  「黃帝？」

  「錯，是秦始王。因為只有他統一了天下，建立了長城，並且不好色！捅。」

  不好色是什麼功勳？曹熹崩潰！

  霍子墨也囧了！

  「我說，你什麼時候才問你想問的問題？」曹熹忍不住了，再這樣玩下去，他死也死不成，還得提心弔膽，而且這些問題太費腦了。

  「這些全都是我想要問的問題。對了，你學過易經吧？易經中的初爻和六爻什麼時候相通？」

  橫豎答不對，曹熹含淚道：「還請指教？」

  「老陰轉為少陽，老陽轉為少陰之時，六爻是事物發展到了極限死去後又轉化為一爻。故此時相通。捅！」

  嗚嗚！這個我也懂的，就是怕答錯！

  「還有……」

  「我招……」

  「別別，才一天半，至少你得扛上十天半個月。來，奇門遁甲為帝王術，那麼它……」

  「我不想研究這個，霍家是冤枉的，他們是被我出賣，嗚嗚……」你給我個痛快吧！

  霍子墨全身一振，目光兇悍地盯著他。

  虞青鳳伸手替曹熹整理了一下衣襟，溫柔地道：「這怎麼可能？就算出賣，你也是迫不得已的是吧？」

  「是的，我是迫不得已的，我也不想，他們太狠了，要把蛇塞進我肚子裡……」他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我也想過求死，可是他們不給我機會。嗚嗚……」

  虞青鳳趁他在哭，拿他的手摁了一個手指印畫押，好聲好氣地道：「唉，你也是為了自保，畢竟事發死的不是你自己，你也有家人，所以才煽動軍眷，這都沒辦法的。」

  「是啊！我也不想做這千古罪人，可是霍家不死，死的就是我家了，我家族數千餘人，霍家問罪最多死一百來口，我真的不是想的，嗚嗚……」

  他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順著虞青鳳對他的「理解同情」吐露心聲。此時，他覺得虞美人太善解人意了，都知道他所思所想，所顧慮之事！就連他貪生怕死的藉口都幫他找到最完美的解釋！

  霍子墨氣得想一拳打爆他的頭，三萬將士啊！三萬將士就因為他一句扛不住全部死在沙場上，半月關失守。在韓帥趕來前關中軍民死傷無數，他還有臉哭尋找同情？

  「你好好養傷，放心！我會為你求情的，你這是情有可由。你看我對你多好，都沒往你致命的地方捅。」

  「嗚嗚，是的你太了解我了，世上知我者您啊！」曹熹邊哭邊感激！

  虞青鳳眸里笑意是冷的，緩緩起身看向霍子墨，道：「你看，連曹大人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都扛不住元遼人的刑訊，你憑什麼能扛住？」

  她在暗示不許他去邊關的事，霍子墨垂下頭來，拳頭握到發白，他不可能不去，他要為霍家申冤！跟隨在她的身後出地道。

  走到地道口，她霍然轉身看向他：「砍斷你的手腳，殺你的頭，你都可以扛，但往你身體裡塞一條蛇進去，我問你，你還敢不敢？」

  霍子墨打了個寒顫，道：「我會自絕心脈。」

  「我再說一遍，你若敢去，我便轟了你的弟妹走。」

  「我憑什麼心安理得讓李公為我辦事？我憑什麼明知道是冤枉的，卻任由他們的屍骨風吹日曬？」他哽咽，「我是個人，我有情感！他們都是我最親的人……」

  他恨不得現在就插翅飛過去，心痛到無以加復，他曾經怨恨過他們，不是他們就不會家破人亡，可現在知道真相，他比誰都難受，都心疼他們。

  「等這個案子結束，我與你一道去把他們迎回來。」

  「萬一李公的人無能呢？曹熹在軍中還是有人脈的。萬一查不出來，又要重新再派人去查。他們的骨頭都變成渣了。我現在是霍家的長子長孫……」

  「長條毛！」她凝視著他，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