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遠房表親

  李長史一怔！道：「自然可以，紫鳩樹在宅子盡頭。」

  公主府當真大得很，加上九曲十八彎，走了約莫一刻鐘才到宅子盡頭。李長史領著他們進了用牆圍起的地方。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棵只有一丈高，樹冠寬兩丈左右，兩指寬橢圓葉子，全身呈紫黑色直徑一尺大的樹。

  樹的四周三丈內寸草不生，地上泥土黑近於墨。樹上結有類似於檳榔一樣的果子。果然是紫鳩樹！

  虞青鳳滿心歡喜，臉上卻不現。道：「行了，咱們去見大長公主。」

  李長史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好像特別關心此樹，可是懷疑沐神醫用藥有誤？」

  虞青鳳道：「還不好確實，等給世子診治了再說。」

  「哦……」那就是懷疑了，其實他也懷疑。只是除沐神醫外無人能給世子續命，卻也是無法。

  見霍子云一直一聲不吭跟著，李長史擔心他累，微笑道：「小郎君可要抱？」

  

  虞青鳳睨了霍子云一眼，道：「不用，他自己能走的。」

  霍子云沖李長史揖了揖，答道：「謝長史關心，小子可以自己走。」

  李長史微微一笑：「是個乖孩子！」

  半刻鐘後，到了一處名叫《月恆軒》的院子。

  李長史輕聲道：「到了，二位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虞青鳳看著「月恆」二字，心道：「生著病，住這月恆院，豈不是說此病如月之恆？」想是這樣想，卻知道大長公主的意思，當是希望兒子能如月之恆長壽。

  「失禮、失禮！夫人到來未曾遠迎，還請見諒！」大長公主迎了出來，一臉倦容。

  虞青鳳福身道：「大長公主客氣了。」

  「小子，霍子云見過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看向自虞青鳳身後走出來的小傢伙，目中露出驚訝之色，道：「喲！這是你小兒子，霍小四吧？」

  虞青鳳微笑：「是次子，家裡還有一個小五。」

  大長公主想起她收養了霍繡的孩子，展顏笑道：「夫人是個心善的！小四真好看，來，讓本宮瞧瞧？」

  霍子云抬頭看虞青鳳，見她頷首，這才走到長公主跟前，笑眯眯地看著她。

  長公主看著他這般可愛的模樣眼圈微紅，道：「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兒與小四是遠房的表兄弟，兩人看著有點相似。若我兒身體康健，當也和他這般乖巧！」

  虞青鳳一怔！即隨反應過來，應是和霍三夫人是表親，不過大長駙馬死去多年，大長公主獨居，世子長年臥床，想來兩家並沒有過多走動。

  抹了抹眼睛，大長公主把二人迎了進去，道：「是先問診，還是先喝杯茶？」

  「方才在茶水間喝過了，先問診吧！」虞青鳳答道。

  大公主點了點頭，帶著他們進了世子的臥室，說是臥室卻和寢殿差不多，極為寬大。布置得很是雅致，連同書房一起了，書架上擺滿書，桌椅皆是華美的黃花梨製作。

  博古架上也是滿滿的精緻珍玩。花草盆景無一不是精品，同時也擺了不少瓜果，想來是祛除藥味。甚至還在臨窗的地方弄了一個假山流水養著魚。

  霍子云從來沒看到過跟露天一樣的房間，驚奇地東張西望！虞青鳳卻知道，大約是因為世子不能出房，大長公主心疼他，所以才把他的房間布置得如此精美。

  待繞過屏風，便看到躺在榻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的病弱少年，他生得更美，五官如畫，張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神情懨懨的，脆弱得讓人感覺呼氣大一些都會把他擊碎！

  聽到腳步聲，慢慢轉動著眼珠子看過來，目光先落在霍子云身上，閃了閃，再看向虞青鳳，目光定住了！緩緩泛起驚艷之色，似乎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遠山，這位是霍四夫人，這個是四小郎君，他是你表弟。」大長公主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上前輕輕替他掖了掖被子，轉頭對虞青鳳歉然道：「他不愛說話！」

  虞青鳳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一旁的宮人給她搬來一張鼓凳請她坐下。

  少年似乎不習慣陌生人靠近，微微把臉扭到一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很慢，像是耗盡了力氣的垂老之人。

  大長公主柔聲道：「乖乖，把手給霍四夫人，她精通醫術，咱給她看看，興許她能治好你。看病啊！講究緣分，有時候跟大夫的年紀和醫術沒太大的關係呢！」

  虞青鳳懶得等他慢慢伸手過來，直接握著他的手搭上他手腕，少年手僵硬了一下，但他實在太虛弱了，幾乎感受不到他反抗的力量。

  大長公主安撫地拍拍他的胸口，溫柔地凝視著他。

  脈搏異常虛弱，體內有毒素，先天不足是不足，但他雖瘦身量卻不矮，可見先天其實並非真弱到救不了。這沐神醫用毒吊著他的精氣神，卻也在毒害他的身體。

  虞青鳳道：「沐神醫這些年用的藥和處方可在？」

  大公主看向李長史。

  李長史答道：「在的，不過藥方是改了又改，這麼些年積累了不少。」

  「今天和昨天喝的藥渣可在？」

  一旁的宮人福身道：「在的。可要取來？」

  虞青鳳點頭，看向少年，道：「是不是動一下都覺得呼吸困難？然後全身都在痛？想不想舒服些？」

  少年凝視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發聲。

  虞青鳳微笑道：「你痛得很難受，這痛一會冰冷刺骨，一會又像骨髓里有火在燒，是不是？它時不時發作，讓你無法安歇，痛到你心衰氣竭，痛不欲生！」

  少年眼圈慢慢變紅，輕輕應了一聲：「嗯！」

  虞青鳳握著他的手腕，輕輕輸進一股柔和的內力，先送進他的丹田，再自他的丹田送到心脈。

  少年感覺全身暖洋洋的，很快透不過氣來的感受消失了，雖然沒能讓他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但毫無疑問他的呼吸順暢起來，纏綿折騰著他的痛似是退到了一邊。

  這種能大口呼吸的感覺太痛快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進一口，再吐出來，輕聲道：「謝謝！」

  大長公主猛地伸手捂住嘴巴，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