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排（二）

  「敢來就讓他們代付我的醫藥錢，何時把我治了，何時還他們嫁妝。」張氏也沒幾個嫁妝。

  鄭姆唇角翹了翹，看來不用擔心了，這位呀！是個立得起的主。

  「收拾好了，你們住我旁邊這間。」

  「是！」

  霍子墨立在屋檐下靜聽完虞青鳳吩咐的話，心中鬆了口氣，東兒西女，她讓他和幼弟住東廂，看來沒有要把他們趕走之意。牽著幼弟進房收拾東西，減輕兩位阿姆的負擔。

  鄭姆急著先找銀子，進張氏房中翻找了許久，才從床頂找出錢匣子。妝奩不難找，就在梳妝檯的柜子里。也不敢打開看，直接端去給虎青鳳過目。

  銀子還有一百六十兩，加上首飾，最多兩百一十兩。比預想中少，想來給吳家昌哄去了不少。再加上原來剩下的三十兩全部身家共兩百四十兩。

  「母親，哥哥是不是可以去讀書了？」跟進來的霍子云看到擺在桌上的銀子很是高興！娘讓他聽話，只要哥哥努力讀書，他們家以後還能好起來。

  虞家除了房子外無任何產業，除了吃的水不花錢，樣樣都要買。京城物價高，兩個僕婦，一個病人，兩個孩子，一個正在讀書之時，這銀子維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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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青鳳感到煩悶！她原出身王公貴胄之家，過的是呼奴喚婢，出門代步非八人大轎，便是五駕之車，否則便是日行千里之寶馬的日子，何曾接觸過如何賺錢之事！

  認真想了想，好像只在戰場上賺過戰利品。現在這副身體弱不禁風，別說打仗，打劫都不行！嗯，劫富濟貧，等身體好了可行！

  隔壁的霍子墨許久沒聽到回答，猜想銀子不多，無論束脩還是書本文房四寶，都不是平民之家所能承擔得起的。況且她還病著，花錢如流水……不由得黯然！

  眼前的銀子暫時可暫供霍子墨讀書，但只是暫時。且就算他書讀得好，也不一定能踏進官場。本朝當官，得官貴推薦，否則讀出花來也無用。

  虞青鳳沉吟了一下，道：「叫你哥進來。」

  霍子云應了一聲，很老實地跑去叫兄長。不一會就把兄長拉來了。

  霍子墨沒進屋，立門外沖臥在床上的虞青鳳作揖。垂著頭，他不願意叫她母親，也不知道如何叫她？乾脆不說話。

  霍子云有些緊張，連忙道：「母親，哥哥來了。」

  「讀書非一朝一夕之功！目前情況，並不適宜就讀。」躺在床上的「母親」神色淡淡的！

  少年的頭更低了，身軀都佝僂起來，輕輕應了聲：「是！」

  「南門大街有一間書齋，巷子口朱家二郎在那裡做掌柜。書齋要人抄書。你若願意，可以一邊抄書一邊閱覽，也算是另一種讀法。不懂可來問我。」

  聽到前面的話，霍子墨不由得心生歡喜！聽了最後一句都怔住了，抬頭看向她，她真的識字？這怎麼可能！

  鄭姆也很震驚！

  霍子云瞪大圓碌碌的眼睛：「母親，你讀過書呀？」

  虞青鳳睨他：「我是倉頡轉世。」

  霍子墨抿了抿唇，好像她也不是那麼難相處吧？

  「倉、倉頡、頡是誰？」小子云不解。

  「造字的聖賢！」霍子墨答了他，然後對虞青鳳深深一揖道：「願意的。」雖感到她透著詭異，但莫名信任她。

  虞青鳳點了點頭，道：「沒事了。」

  霍子墨又揖了一下，牽著幼弟的手回房收拾。

  虞青鳳對楊姆道：「兄長的軍餉由朝廷發放至閭正處，每月初十可領，發放的東西不定，谷麥粟皆有，一升半鹽，銀子約一兩左右……」

  京城百姓從軍，可直接發放到其家眷手中，軍餉比別的地方士兵高一些。應是二兩銀子左右，如果能當軍官又多些。

  鄭姆靜靜聽著，得知還有點收入心中略安！

  「屋後頭有一塊小荒地。」她只說了一句，便不說了。

  小荒地約一半分大，從前虞父母在時種些蔥蒜，養雞鴨。現已荒蕪了，堆了些從前原主和兄長撿回來的磚石木頭。

  鄭姆歡喜地道：「奴婢清理出來種菜、養雞，至少不用再買青菜，養上雞鴨便有了肉食。奴婢趕明兒收拾出來。」

  糧鹽都有了，買點油便可度日。一兩銀子省著用，卻也是能維持的。若是能再接些活兒干，日子便能更富裕一些！

  虞青鳳嗯了聲，閉目養神。

  見她睏乏，鄭姆把東西收拾到廚房。聽到大門響，曉得是楊姆把人帶來了。探頭看了眼，是位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眉眼清秀，一身靛藍布衣身量中等，想來便是林河。

  男女有別，虞青鳳已經是霍家婦，自然是不便領他進屋相見。楊姆領他到窗下，隔著窗跟虞青鳳說話。

  虞青鳳把要用的固本培元方子和所需毒草藥說了出來。固本培元的藥可在他所在的藥店買。但毒草藥藥材鋪很少，又要省錢，只能托他幫忙帶楊姆到山上認藥採藥了。

  林河聽到草藥名稱，不由得吃驚！問道：「草藥俱為毒物，不知做何用？」

  虞青鳳早料到他會問：「我中的是劇毒。這藥以毒攻毒，外用毋須擔心。御醫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