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虞青鳳」飄浮在寒風暗涌雪花輕舞半空中，逛了一夜大晉京城，慢悠悠飄回雀兒巷——虞家。

  廚房裡，昏暗的燈光下，十二歲的霍子墨在餵四歲不到的霍子云吃早飯。灶前燒火的楊姆輕聲細語，叮囑著哥倆要乖，要聽話。

  霍子墨生得極好！劍眉飛揚，漂亮的大鳳目，鼻樑高挺骨秀形清，豐唇優美，端莊鵝蛋臉，膚白如雪，宛如玉人！縱身處陋室柴扉，亦難掩高貴優雅，只是神色陰鬱！

  小子云眼鼻與他相似，唇卻是迷人的菱唇，唇角微翹；小臉圓嘟嘟的，皮膚瓷白光彩照人。長大又是一絕色美少年！

  尊貴的小少年若非家破人亡，這輩子都不會有坐在廚房裡，餵幼弟吃早飯的事發生。這兩個孩子現在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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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自己的房間，鄭姆正在為她的軀體按摩。這是她每日早起後，必做的功課，是為了保證她能活得更長久一些！

  只是鄭姆不知，若非她的魂魄附在虞青鳳的身上，她的四少夫人便已入土為安！而他們也會流離失所……

  「啪」一聲，東廂房門打開重重撞到牆上，體態豐腴，吊梢眉三角眼，臉容刻薄的張氏走了出來。

  「虞青鳳」半眯著眼睛冷冷地看著張氏，想殺了她。可恨肉身是個活死人，魂魄攻擊無效！

  正是這毒婦背夫偷漢懷上奸生子，下毒給虞青鳳滅口，把人變成活死人，嫁給霍家戰死的四公子霍青。

  這事本與她無關，但若無寄宿之軀，她便不會附進虞青鳳身體裡，還是具身中劇毒的身軀！

  她依稀記得自己出身於功勳貴族之家，鎧甲鐵騎少年行，不足雙十便縱橫於戰場上，「一身能擘兩雕弧，虜騎千重只似無。偏坐金鞍調白羽，紛紛射殺五單于。」

  但卻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甚至性別亦不記得！因何附在這身體之中？成了小寡婦，兩個孩子的娘……

  張氏進了廚房。

  看到她，霍氏兄弟都低垂下頭來。

  她都沒吃，他們竟先吃了。張氏不禁火大，罵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伸手掀翻桌子，抬腳把旁邊的凳子踹飛。

  碗碟跌破吃食摔了一地，霍子云「哇」一聲哭了起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我都不想收留，你們算老幾，蹭吃蹭住，你們霍家人不是很有骨氣嗎？厚顏住我家作甚……」張氏戳指大罵不停。

  小小少年渾身發抖，把弟弟拉到了身後，看到粉嫩的小臉被粥水燙紅一大塊，既心疼又羞愧又憤恚！抬手替他抹臉，低低哄著。

  「虞青鳳」翻了個白眼，慫貨！好歹也出身將門，還是五代將門之後，就不能揍張氏一頓？實在打不過，罵戰也好，最好是聲嘶力竭，如此她便可醒來。

  進入虞青鳳身體後，她意識清醒，人卻似困在夢境之中，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醒來。掙扎許久好，肉體沒醒，倒是魂魄給她折騰得能自由出入軀體。

  本來如此也無所謂！可是能讓她重生的身體生機一日比一日差，估計再過一個月便可下葬了。儘管是個女的，還是病弱瘦小殘軀，能做人當然比做阿飄好。她可以將就的！

  她一直在尋找一個刺激自己醒來的契機，無奈在霍府下人安靜如水，愣是沒找到刺激的機會。到虞家，面對張氏霸凌，霍氏兄弟和僕婦也忍氣吞聲。

  楊姆站了起來，大聲道：「親家嫂子，做人要厚道。我們何曾吃過你一粒米？都是我們花銀子買的。趕我們走，可曾問過大舅爺？躺在床上的可是他的親嫡妹妹。」

  他們一來，她便把東西都收起來了。連柴火都沒用她的，說這話也不臉紅。又道：「說這般的話，四少夫人的聘金你拿得不燙手？人還活著，便當她死了……」

  張氏大怒，抬腳便朝她踹過去：「有你個賤婢說話的地？不愛聽，帶你主子滾。不歡迎你們，有本事走，死乞白賴在我家作甚？」

  聽到霍子云還在哭，張氏心中更煩了，轉頭罵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喪門星哭衰我家。還有那活死人，你們趕緊給我抬走，省得死在這裡晦氣。」

  霍子云哭得更大聲了。

  「去死。」張氏氣不打一處出，抬手朝他臉上刮過去。

  霍子墨連忙抬手擋她護幼弟，張氏農戶出身力氣大打得他蹭蹭後跌出去。

  「三兄……嗚嗚，不要打我三兄。」霍子云哭著扶兄長。

  張氏抬腳便朝他踹過去，一旁的楊姆急急上前推開張氏。張氏沒踹著，順手抄起灶上的鍋鏟便朝楊姆頭上砸下。

  「楊阿姆……」霍氏兄弟的驚呼！

  「砰」一聲，楊姆瞬間頭破血流！直挺挺後倒。

  「啊……」霍子云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如同春雷在耳畔響起，「虞青鳳」眼前閃起刺目白光，下一刻，便被吸進了虞青鳳的軀體內……

  楊姆倒地頭上鮮血直冒！

  張氏嚇了一跳，暗道：「不過是婢僕，死了也沒多大的事吧？」一時心虛，轉身出廚房。

  「少夫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