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哭訴

  夫妻倆隔著一道院門唇槍舌劍、針鋒相對地往來了好幾個回合，最後還是唐秀娥先不耐煩了，心道跟這個混帳能講出個什麼道理來，跟這種人吵架簡直丟了自己的身份。

  於是她吩咐留下人來守好門，以防楊甲會突然用力把門給撞開。而她自己則是先行回屋歇著去了，耳朵裡頭塞上兩隻棉團兒任憑楊甲在院子外頭髮瘋似的用腳踹門。

  不一會功夫他就踹累了，衝著管家吼道：「你看什麼看呀？不曉得去叫人來幫老爺把門砸開？」

  砸門？這怎麼行呀。管家硬著頭皮勸道：「老爺這個恐怕不行吧？這院門砸壞了以後還要花銀子重新修，多不划算呀？不如老爺您先回屋歇著，等到明天一早兒起來您與太太兩人氣也消了，有什麼話不都可以坐下來好好商議了？

  再說老爺您即便撞開了門進去了，您忘了太太身邊還有舅老爺送來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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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世澤送來壯婦給唐秀娥撐腰的事情管家怎麼可能不曉得，那可是好幾個大活人耶。他當時還不明白舅老爺此舉何意，現在可是全都看清楚了，就是專門用來對付老爺的。

  想起唐秀娥身邊那幾個長得有些粗壯的女人，楊甲頭大了，他自個伸手給唐秀娥來兩下還可以，但是他總不好喊家丁過來給自己幫忙打自個妻子吧？即便他真這麼做了，只怕那些個下人也會因為懼怕唐家而不敢聽命。

  「賤婦，你給我等著，我這就給你寫休書去！」楊甲根本拿唐秀娥毫無辦法，最後只得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剛離了唐秀娥院子沒走多遠，楊甲就被早就趕過來卻躲到遠遠看戲的幾個妾室以及一大堆庶子女給圍住了。

  「老爺，您可不能再出門了！您若是再出去，下回就要輪到我們幾個被賣了！」

  「父親，求您不要把我姨娘賣了！求您了父親！」

  「父親，我不要離開我娘！我不要離開我娘！」

  「老爺，妾身不想被太太賣了，妾身捨不得老爺捨不得孩子！」

  ……

  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哭訴，奔波了一天卻毫無任何成果的楊甲瞬間覺得心力交瘁，

  「我不會讓她賣掉你們的，放心吧。我明兒就把她給休了！」

  「真的麼老爺？」

  「老爺你動作可得快點兒，我瞧太太她是鐵了心的要我們都趕出家門了。您要是慢了，我們可都要被太太他給賣光了！」

  「是呀老爺，您可得救救我們！」

  幾個妾室說著又全都哭了起來，她們一哭孩子們也跟著嚎啕大哭，此起彼伏的嚎哭聲聽得楊甲心中那叫一個心煩意亂。

  「行了，都不許哭了。趕緊都回自個屋裡休息去吧，爺我今天累了一天想早點兒休息了！」

  楊甲說完就掙脫那幾個女人，獨自回自己院子去了。留下一群女人孩子嗚咽哭泣個沒完。

  楊甲躲回自個房間之後並沒有因此而得到片刻的喘息，腦中不斷地閃現出唐世澤對他的毫不留情的羞辱以及唐秀娥言語中絲毫不把自己這個丈夫放到眼裡的事實。

  一定要休了她，不休她不足以解自己心頭之恨。那唐家人在官場上再有能耐，不肯關照自己那也是沒用。唐秀娥人老珠黃，沒了銀子不算，偏還這麼囂張跋扈，完全不把自己這個一家之主當回事兒。她是不是覺得她有個娘家兄弟撐腰自己就不敢動她了？

  哼，當官兒的了不起呀！他就是當再大的官兒也管不了我們楊家的家務事，就憑她唐秀娥私賣我的妾室就是犯了七出了。什麼光也沾不上，有這樣的姻親還不如沒呢。他們唐家人是不是覺得自個家出了兩個當官兒的就可以不把我姓楊的放到眼裡了？

  哼——你們就等著接休書吧！

  等到把唐秀娥踢出門去，再想法子娶了那賈娘子進門，那自己的日子還不是過得像從前一樣美滋滋？

  楊甲越想越美，竟然興奮得一點睡意都沒了。開始幻想拿了賈娘子的銀子再去哪裡買上幾個美妾回來以填補後院兒的空缺。

  第二天一早醒來，楊甲便讓管家派人去尋鎮子上一個專門給人保媒拉縴的王婆子。管家昨天晚上剛挨了楊甲一腳，這會子哪裡還敢多嘴他緣由，只把主人的命令給傳達了下去，叫家丁們速去把那給人做媒的王婆子給找來。

  人多好辦事，不過兩刻鐘的功夫，王婆子就被人給帶到了楊甲的面前。

  王婆子是做什麼營生的？還能不曉得楊甲找她所謂何事。她一聽說楊二爺找，就曉得這位楊二爺八成兒是對自己昨天的建議動心了。

  所以王婆子一見著楊甲就把一張老臉給笑成多菊花兒。

  「楊二爺，您找老婆子來有什麼好事關照呀？」

  楊甲平日最討厭這種跟自己身份不對等的人在自己面前裝傻充愣了。不過他今日有求於人家，便把對王婆子的那份厭惡深藏到了心底，掛著張春風拂面的笑臉來假扮平易近人。

  「王婆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兒請你過來就是想叫你替我去探探賈娘子的口風。最好呢，能安排我跟她見個面兒，我有話想當面問她。」

  王婆子笑道：「楊二爺您是好奇那賈娘子的長相吧？您放心，長得絕對不差！這事兒我只能先幫您去問問。不過二爺恕我多句嘴，人賈娘子可是良家女子，雖說如今是再嫁，可也容不得二爺您輕看。我看呀便是見面也只能讓你在人多的地方瞧上一眼罷了。

  二爺若是再有過份要求，想要面對面詳談的話恐怕會連累人家賈娘子被人扣上一頂私相授受的罪名。」

  楊甲想想王婆子這話也有道理，他也有心娶做正室的，總要人品端正了方才是正道。

  「行，那就請王婆子你幫忙安排一下，叫我遠遠地瞧上她一眼即可。」

  王婆子這回並沒有立即應下，而是反問起楊甲來。

  「二爺，您家裡那位究竟休了沒有？您可別尋我們賈娘子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