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銀子

  再說楊甲，怒氣沖沖地從唐秀娥院子裡頭衝出來之後，由於憋著一肚子的氣無處可發，經過小花圃時將裡面的花花草草給禍害了個乾淨。

  他先前已經翻遍了唐秀娥屋裡的大大小小各個箱籠，連張銀票的角兒都沒見著。另外諸如銀錠與銅錢什麼的也是連影子都沒瞧見，還有貴重的首飾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他對於唐秀娥所說的把銀子統統都給了女兒楊玉芬的說話還是非常相信的。夫妻多年，唐秀娥那死要面子的性格他還是相當清楚的。自己要了鄭家一千兩的聘禮，唐秀娥為了替女兒在鄭家人面前做面子而把銀子都塞給她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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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千兩銀子呢，難道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鄭家？可如果不想便宜鄭家的話，難道自己還可以去鄭家把銀子要回來？那麼鄭家人能給麼？

  楊甲的腦子裡就一直不斷地思考著如何把銀子給要回來。想來想去突然記起唐秀娥提過，那銀子是給作為壓箱底兒給交到楊玉芬手裡了。

  「壓箱底」是個什麼東西，這可是新婚夜必不可少的重要啟蒙教材，都是女兒臨出嫁前當娘的悄悄兒地送給女兒的。

  想到這裡，楊甲突然高興了起來，覺得只要玉芬不是個大傻子的話，怎麼著都不會把她有許多銀子的事情透露給鄭家人知道的。只要鄭家人不曉得玉芬手裡有這麼一大筆銀子，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悄悄去找玉芬把銀子給要回來？

  楊甲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銀子給要回來，完全忘了新婚頭一個月娘家人不宜上門的風俗。利字當頭，別說忘了，便是他記得也不會去管楊玉芬往後如何在夫家立足的。對他而言，嫁出門的女兒潑出門的水，只有兒子才是自家的。再說了，他膝下兒女還少麼，不差這一個！

  鄭家距離東興鎮也沒多遠，不過七八里路的樣子。楊甲太著急把銀子要回來，連吃了中飯再出門他都等不及，立即叫上個家丁趕著驢車送他往鄭家去了。

  楊甲的突然到來叫鄭家人很是吃驚，不過吃驚歸吃驚還是客客氣氣地把他給迎了進去。楊甲對於鄭老爺的熱情那是熟視無睹，只一個勁兒地嚷嚷著要見自個姑娘。

  鄭老爺心道，難道這紈絝是想他女兒了，看來外邊的傳言也並不是十分可信麼。鄭老爺將心比心地想，若是自家養了十多年的姑娘突然去了旁人家，自己也肯定一下子適應不了的。於是便讓人去後宅把楊玉芬請到了前邊與她父親相見。

  楊甲看見楊玉芬過來了，忙拉著她走到院子當中，距離客廳足夠遠，覺得小聲說話人家聽不見才停下腳步。

  他壓低了嗓音問：「玉芬，快把你娘給你的那些銀票給爹拿來。你娘把銀子都給你了，這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楊玉芬亦小聲卻不失堅決地回道：「那是我娘把她從唐家帶來的嫁妝又給了我，既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了。這裡頭並沒有楊家一錢銀子，爹您這樣跑過來跟我要，好像不大合適吧？」

  唐秀娥事前跟楊玉芬有交代過，把寄存到舅舅那裡的銀票說是都給她做嫁妝了。這既做了嫁妝就沒有再要回頭的道理，但是寄存到旁人那邊卻是可以通過各種途徑再要回去的。為了給娘還有自己的嫡親哥哥留條後路，楊玉芬自然是拍著胸脯滿口答應了下來。

  再說她打從內心裡就對這個爹是尊重不起來。無論從哪方面看，她都覺得自己這爹簡直無一可取之處。從他要拿自己換銀子開始，楊玉芬就覺得他枉為人父了。

  楊甲實沒料到自己竟然被拒絕得這麼徹底。他原先還想著即便要不來全部至少還能要一半，哪怕一半也沒有起碼也能要回個三五百兩的。雖說數目少了些，可那也總比沒有的強。結果沒成想這以前還算乖巧聽話的女兒，成了親還沒幾天就不認自己這個親爹了。

  楊甲當即氣得面紅耳赤，習慣性地就想伸手教訓女兒一番，不料他巴掌剛舉起來就聽見不遠處的客廳裡頭傳來了鄭老爺如雷般的呵斥。

  「親家！你這是做什麼？話還沒說幾句就想伸手打人？我告訴你，兒媳婦如今嫁到我們鄭家，就是我們鄭家的人了，你想打人問過我們家男人了沒？」

  「爹，誰要打我媳婦兒？」

  「爹，誰敢打我們家人？」

  呼啦啦院子裡頭一下子跳出了好幾個年輕小伙子，另有家丁僕從也全都跑出來給主人助威。

  楊玉芬見狀，也不敢在楊甲身邊多待，立即撒腿往她男人身邊跑去了。她這個爹若是犯了渾真把她給打了，那她也是白挨。這做父親的打女兒，天經地義，她被打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那也太冤了。

  楊甲想去追楊玉芬，無奈她早躲她男人身後去了，旁邊幾個小叔子也是一字排開將楊甲攔到院中，根本就近不得身。

  「玉芬你過來——」楊甲除了喊楊玉芬自己過來以外無計可施。

  「親家——」鄭老爺這會兒也走到院子當中來了，當面問楊甲：「親家，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麼？」

  楊甲心中那是有苦難言，這種事兒能當面說麼？說出來之後鄭家人能讓他把嫁妝銀子再要回去？開玩笑，院子裡頭站著的這些鄭家人看起來傻麼？

  不傻！不傻誰會把到嘴的肥肉再給吐出來？

  看著一直躲到女婿身後根本就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的女兒，楊甲曉得今天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想到這裡，他氣得連聲招呼也不打便一甩袖子帶著滿腔怒火走了。鄭老爺見這人著實不像話，心中也很生氣，連留他吃午飯的客套話都不想說一句。

  楊甲坐著驢車重新回到東興鎮時，因為心情憋悶不想回去吃飯，便在鎮上一個酒樓一個人喝起悶酒來。心中一直在糾結他往後的日常開銷要從哪裡來，就二房現在的那點兒產出也只夠一家子填飽肚子而已，想再過上從前那種花天酒地的生活那是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