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楊家斷炊

  楊甲一聽火了：「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了？家裡的事情不去找你們太太，來找我做什麼？」

  「聽說要帳的在太太那裡一文錢都沒要著，所以才會嚷嚷著要見老爺。」丫頭曉得事情嚴重，也顧不得害怕，一口氣把她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那女人是想造反啊？連個家都當不好！」楊甲聽著來了火兒，立即從孟姨娘的榻上下了地。

  報信的小丫頭哪兒敢接話，只杵在那兒不敢吱聲兒。孟姨娘一聽感覺似乎有什麼好戲，心裡那點兒不快也沒了，很是熱心地上前幫楊甲把鞋套上：「老爺還是快去瞧瞧怎麼回事吧，眼見著中午都快要斷炊了呀！」

  

  楊甲剛一出孟姨娘的院子就被在外頭守著的管家給攔住了。

  「老爺，您還是快去前頭見見那些前來收帳的掌柜們還有各家商販吧。他們沒要到帳心裡都火著呢，若是不能給他們個滿意的答覆，回頭他們到外頭胡說一通，外頭的人還不曉得要怎麼編排我們楊家呢！」

  楊甲再渾也曉得絕對不能犯了眾怒，決定還是先去把那些要債的人先打發了再說。

  他剛一腳踏進前院兒會客廳，身邊就擠滿了各家要帳的掌柜，一個個都把帳單送到到眼皮子底下要求他立即把帳給付了。

  楊甲立即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管家趕緊上前解圍：「我們老爺都過來了，大傢伙兒都這麼圍著我們老爺，我們老爺還怎麼說話呀？大家都快回座位上去，有什麼話都好說，就是結帳也得一個一個慢慢兒來不是？」

  眾人一想有理，楊甲本人都過來了，他家這麼大宅子在這兒呢，還能因為欠他們這點兒銀子就耍賴不給了？

  於是所有人都後退了幾步，楊甲見狀輕吁了口氣立即開口道：「我還不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大家一個一個來慢慢地說吧。」

  話音剛落便有人站出來說：「楊二爺，您家嫁女辦喜事兒都過去好幾天了，我們就想著上門來把帳收一下，誰知道竟然連一文錢都沒收到。想找貴府太太要個說法兒，結果一句沒錢就把我們給打發了。」

  「太太給你們的說法是沒銀子付帳？」楊甲直覺這事兒不可能呀，怎麼能沒銀子呢？唐秀娥有多少身家他心裡還是大概有數的。

  「那請諸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楊甲只想立即去後院找到唐秀娥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楊二爺，您可不能把我們撇到這裡不管了呀？」有人怕楊甲會一去不回，趕緊站起來試圖攔住他的腳步。

  楊甲聞言大怒，指著這個攔路的人喝道：「我不去拿銀子，又怎麼給你們付帳啊？我楊家家大業大的，你擔心我還不了你幾個菜錢？管家，把這家從我們楊府的採買名單上剔除掉！」

  「是的，老爺！」

  「楊二爺——」

  這一招殺雞儆猴很是有效，因捨不得丟了楊家這宗長期的買賣，許多掌柜的立即從群情激憤的狀態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楊甲怒氣沖沖地由前院直接殺進了唐秀娥的院子，剛一進院門兒就大聲咆哮起來：「唐秀娥，你這個家是怎麼當的？為什麼那些人說你沒銀子付帳了？」

  唐秀娥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了，她從年前決心與楊甲分道揚鑣時就等著這一時刻的到來。

  台下功夫已經做足，下面到了她該親自上場的時刻了。她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剛理了理衣裙的下擺，就看見了由外頭直衝進來的楊甲。

  「相公，你都沒給過家用，我沒銀子付帳那還是什麼稀罕事兒麼？」

  楊甲跨步上前，眼睛一瞪：「你自己沒銀子麼？你可別忘了你是我楊家二房的主母，這一家子的嚼用你不管誰管？」

  唐秀娥：「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相公你一文錢都沒交到我手裡，卻叫我管了整個楊家二房上下好幾十口人的吃喝，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再說他們都姓楊，沒得總吃唐家的飯吧，這不合適！而且一旦傳揚了出去呀，我怕會丟了我們楊家的顏面！」

  楊甲把手一揮：「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再不拿錢出來，中午家子都沒飯吃了！」

  唐秀娥笑道：「想吃飯還不容易，回頭你讓他們都站到院子裡頭面朝正北張大嘴巴等著去！」

  楊甲一時沒聽明白什麼意思，怒道：「你說話不要拐彎抹角的，做什要張大嘴巴站院子裡去？」

  唐秀娥冷笑幾聲，說：「自然是等著喝西北風啊——啊呀，我忘了現在是春季，怕是連西北風都喝不上滴！」

  「你個賤人，敢拿爺我開涮，我教教你什麼叫做夫為妻綱！」楊甲聽得唐秀娥的解釋哪裡甘心被她如此戲弄，伸手就想往唐秀娥身上招呼。

  唐秀娥早防著他呢，她見勢不妙先一步閃了開去。她的貼身嬤嬤金嬤嬤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她的身前，並且出言警告：「爺有話好好兒說，這伸手打女人可不是大丈夫所為。回頭太太娘家兄弟問起來，您怕也不好交代吧？」

  「你——」楊甲沒想到一個下人也膽敢來威脅自己，但是一想到唐秀娥的弟弟唐世澤，就在不遠的幾十里之外的通州城。這一巴掌還真沒膽子往下扇了，畢竟他往後可能還有求著人家的時候。

  「哼——」楊甲氣得把手往旁邊一甩，便直接衝到唐秀娥的臥房裡頭開始翻箱倒櫃地一氣亂翻。

  唐秀娥知道他要找的是什麼，心中冷哼：白痴一個，老娘早轉得乾乾淨淨的了，還等著你來翻？

  楊甲把所有的箱籠都翻遍了，終於找出唐秀娥往常放各種細軟的木頭匣子來。打開一看，裡頭是空空如也，別說銀票了，就連碎銀子都沒得一角。

  他氣得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摔，心中隱隱覺得情況有些不妙，立即又衝到梳妝檯前去翻唐秀娥的首飾匣，結果裡頭除了幾樣不值錢的絹花與幾件簡單的銀飾以外，旁的一樣不見。什麼整套的赤金頭面了，珍珠玉石的珠串了，但凡值點兒錢的首飾統統都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