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好說話的江巧鳳

  腹誹歸腹誹，江巧鳳臨進門前還是揚聲喊了一句：「婆婆，您叫我？」

  苗姨娘瞥都不瞥江巧鳳一眼，只給史嬤嬤遞了個眼神兒，史嬤嬤跟隨苗姨娘多年自然清楚她心裡想的是什麼，便立即大聲質問江巧鳳：「大奶奶，您這樣不經通傳就直接進了長輩的屋子，未免也太沒規矩了吧？難道你們鄉下人連這些規矩都不懂？」

  ……這一上來就開始懟啊，夠直接的呀，不過這種開門見山的方式江巧鳳還是挺喜歡的。

  「啊喲喲，史嬤嬤你這是欺負我鄉下人見識少麼？婆婆，這史嬤嬤的話是您的意思麼？您確定要跟我講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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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巧鳳這句話成功地把苗姨娘給難住了，她若是承認史嬤嬤說的話是代表了她自己，萬一惹毛這村姑她較真起來的話豈不是每次見面了還要自己去給她行禮？

  苗姨娘這麼一想，那氣勢立時便低了下來，待她意識到這點之後突然又有些惱羞成怒起來，衝著江巧鳳大聲呵斥道：「先別扯那些沒用的了，你先說說這堆東西怎麼回事？」

  順著苗姨娘手指的方向，江巧鳳看見在她身旁不遠的茶几旁邊兒，堆著一大堆的皮貨。人家皮貨行只負責送貨上門，至於進了門以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東西最後怎麼到了苗姨娘屋裡江巧鳳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江巧鳳：「您不是都瞧見了麼，都是些羊皮子呀，給府里做冬衣用的。」

  苗姨娘怒而拍案，呵斥道：「你就是這樣持家的？買了這麼多羊皮子回來合著你是想給每個下人都做一身了？」

  江巧鳳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對啊，好些個在南方待了好多年，準備的冬衣根本就過不了北方的寒冬呀。羊皮子又不貴，給大家一人做一件可以穿好些年呢。」

  江巧鳳這話說得不假，一件羊皮襖只要收拾好了穿個幾十年都不成問題的。

  「你個敗家娘們兒，我兒子每日早出晚歸的辛苦在衙門辦公，兢兢業業的一年到頭的俸祿也沒多少。竟然叫你這個敗家的玩意兒一下子就花去這麼多銀子！給下人們穿皮襖，你也太能糟害了吧？」苗姨娘又不是傻的，這一大堆皮子大概能值多少銀子，她還是能估出個大概價錢出來的。

  只是她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屋裡伺候的三個下人先不樂意了。挨凍的日子大家都經歷過，那時候心中盼著的不就是能穿得暖和一點麼？這大奶奶會不會持家她們不管，只要自己有皮襖子穿就行。

  生怕苗姨娘一怒之下非逼著讓人把這些皮子給退了，史嬤嬤仗著自己跟隨苗姨娘好多年，情分不同，便斗膽開口替江巧鳳說了一回話。

  「姨娘您別生氣，大奶奶這麼做人家只會誇我們大房體恤下人。再說了一件襖子可以穿幾十年呢，其實細算起來比普通的棉衣還要划算些。」

  苗姨娘回頭瞪了史嬤嬤一眼，警告意味十足。那意思一件羊皮襖就能讓你忘了自家主子轉而投靠敵營幫敵人說話啦？史嬤嬤見了慌忙閉上了嘴巴，不敢再隨意開口說話了。

  不過羊皮這事兒終究還是小事，村姑給下人們做皮襖是收買人心的，若是自己一味的反對，恐怕那些下人知道這消息以後還不曉得要在背後怎麼編排自己呢。

  想到這兒，苗姨娘決定這件事先放到一邊不管，還是拿子嗣的問題教訓她比較好，瞧她還能再說出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麼。

  「皮子的事情就算了。去把紅秀給我叫過來，叫她把剛才跟我說的話在大奶奶面前再說一遍。」

  紅秀？難道她趁著自己出去的時候跑到苗姨娘這裡來說些什麼了？就在江巧鳳在心裡嘀咕的時候，她看見紅秀從苗姨娘的西屋裡頭走了出來。紅秀見江巧鳳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她心裡一顫忙低下了頭不敢看江巧鳳一眼。

  「奴婢見過姨娘，見過大奶奶。」紅秀本來都是跟著大家叫夫人的，這會子也跟著苗姨娘稱呼江巧鳳為大奶奶了。

  江巧鳳不禁有點好奇這紅秀究竟在苗姨娘說自己什麼壞話了，這兩個人走到一起，這感覺還真是有些怪怪的呀。

  史嬤嬤見紅秀有些發怵便上前提醒她：「紅秀，姨娘讓你把先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之前江巧鳳不在的時候紅秀編起謊話來順溜的很，這會子要她江巧鳳的面兒說江巧鳳的壞話，她多少還是有些膽怯的。

  「奴婢說——說老爺膝下只有直方少爺一個，子嗣太單薄了一些，所以才跟姨娘建議應該——應該——」

  「是不是建議姨娘把你送到老爺床上去？」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搞了半天是想借著苗姨娘的手上位。江巧鳳突然心中一動，搞了半天莫非這苗姨娘她不知道紅秀是誰送來的人麼？

  嗯，自己親手把死對頭的人往自己兒子床上送，不曉得苗姨娘最後從她兒子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麼樣的一個感受。

  「好吧，這事兒由著姨娘您自己安排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還得把這皮子分下去呢，這兩天得趕緊做出來，等著穿呢。」

  本來她們幾個預想的是這村姑聽到有人想給唐世澤做小應該全力阻攔才是，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再以子嗣的問題刁難江巧鳳是不可能的了，史嬤嬤趕緊跳出來衝著紅秀質問道：「不對呀紅秀，你先前說的可不止這些。你之前不是還說大奶奶她在你跟前說她瞧不起我們姨娘是側室？」

  紅秀說的是江巧鳳說她是妾室通房下賤人，沒資格去伺候唐世澤。現在經由史嬤嬤這麼一說變成了江巧鳳瞧不起苗姨娘是側室了。紅秀聽了這話後還沒法子出來分辯，只能任由史嬤嬤胡說一氣了。

  「我？」江巧鳳先指了下自己，然後又指了一下紅秀。「在她一個下人面前說自己瞧不起自己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