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估價

  朱嬤嬤涕淚橫流，直呼冤枉：「夫人，奴婢跟您說實話！當初大奶奶在奴婢眼前把書信撕了個粉碎，奴婢怕回來不好交代只好騙夫人說這封書信被我給毀掉了。可奴婢萬萬沒想到——這封信她竟然出現在了奴婢的家中。這一定是大奶奶她做的手腳栽贓奴婢的！」

  孔氏怒了，指著朱嬤嬤對馬氏說：「弟妹，你不是還要聽這個賤婢在這兒胡說八道，挑撥離間吧？」

  沒待馬氏做出任何反應來，孔氏又指著二房的一眾奴僕喝道：「還有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就由著她挑得二房婆媳不和？還不趕緊把這個賤婢的堵了給我拖下去？」

  「夫人——」這是二房的一個管事娘子在向馬氏拿主意呢。聽大房夫人的話吧，又怕自家主人回頭跟他們算帳。不聽大房夫人話吧，人家男人是三品大員，得

  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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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馬氏還在那兒猶豫不決，氣得孔氏直接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對著自己帶來的幾個下人說：「走，回家去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都能被一個下人給耍得團團轉的，被騙走幾萬兩銀子也不稀奇。」

  孔氏丟下這句話就揚長而去了，任憑馬氏的幾個娘家人怎麼挽留都沒用。馬氏被妯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給奚落了，她又氣又羞，差點沒把一口牙都給咬碎了。

  要換了往常，馬氏被人這麼奚落，娘家眾人怎麼著也要幫著找回場子的。無奈眾人如今都受馬氏牽連受累，個個都從內心深處認同孔氏的那一番話。很有道理呀！又蠢又笨的，下人說什麼她都信，可不就是被人耍得團團轉，最後連銀子都被人騙走了。

  關鍵時刻，絕大部分的人首先考慮的自然都是自己的利益。馬氏的娘家嫂子與弟妹她們這會子也沒心思去管馬氏的心情是好是差了，還是先拿回自家的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馬氏嫂子說：「小姑，我看你還是趕緊把這串珍珠項鍊給賣了好把我們的銀子還了吧。家裡頭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孩子們都大了，等著銀子用呢！」

  大弟媳婦也跟著附和道：「是呀姑姐，當初你借銀子時我們可是二話沒說就借給你了。想著大家親戚一場，所以從頭至尾都沒跟你提過利錢的事。沒想到哇，姑姐你打的一手好算盤，拿我們的銀子賺你自個兒的高額利錢。如今該還銀子了，姑姐你可也得痛快些才行！」

  這一席話可是成功把大家心中的怒火給引發了出來。是呀，當初馬氏她借銀子時大家都以為她借了有什麼急用呢，誰知道人家是借去吃利錢的，這不是拿大家當傻子麼？

  「對！我們今天上門就是來要銀子的。既然這串珍珠鏈子還值能值點銀子，那還等什麼，趕緊賣了把銀子還我們！」

  「走走走——家裡好多事情呢，不要再耽擱大家的時間了！」

  聽到娘家人這些毫不留情的話語，馬氏是既羞又惱卻一點也不敢發火，歸根究底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她做得不對。

  於是馬氏沒法，只得同意大家的建議，去賣了這條珍珠鏈子好還大家銀子。

  「夫人！那這朱嬤嬤該如何處置？」

  「把她給我先關到柴房裡去！」馬氏惡狠狠地說道。

  既然要賣珍珠項鍊，那就先得找個懂行的人給估估價，不然賣虧了可就不值當了。

  「去薛記銀樓吧，我們幾家平常都喜歡去那裡買首飾，跟那裡的掌柜夥計都熟得很了。這回請他們幫忙掌掌眼，肯定是沒有半點問題的。說不定還能在那兒碰見個買主呢！」

  於是乎，一群女人乘著馬車浩浩蕩蕩地往薛記銀樓去了。銀樓的夥計們瞧見有這麼多女眷進來，還以為來了筆大生意呢，身邊沒有客人的全都上來招呼了。

  「你們佟掌柜呢？我們找他有點事情！」

  找佟掌柜？這意思就是想買好貨了。

  一個夥計趕緊搶著上前說道：「幾位夫人快請雅室里坐，小的立即替你們把人請來。」

  佟掌柜很快就過來了，聽明來意後接過那串珍珠項鍊一瞧，愣住了。

  整整一串兒的珍珠品相都是這麼的完美，還有那顏色，大小這些簡直就跟他幾個月前收到那批珍珠一模一樣呀。

  「請問夫人這串項鍊您是如何得來的？應該不是買來的吧？」若是買來的，照著買來的價格自己再賣就可以了，哪裡還用得著找他再估價呀！

  「是別人的抵押之物！」

  「哦——」佟掌柜又將項鍊拿到窗戶跟前借著陽光仔細檢查了一番，尤其是珍珠的鑽孔之處。

  「這串兒項鍊若是我這裡收的話，最多也就出個三千兩的價格。若是賣給旁人的話我建議最好不要超過五千兩銀子。」

  「什麼？最多才五千兩？」

  「佟掌柜，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品相這麼完美的珍珠項鍊，你才出三千兩！還說什麼賣給別人最好也不要超過五千兩！你當我們不懂珍珠的行情？」

  「夫人們不要急，我這麼說自然是有道理的。」

  「什麼道理，你與我們說說！」

  「夫人們稍坐片刻，我去拿個東西過來，相信夫人們一瞧便知是怎麼一回事了！」

  佟掌柜很快便捧著一直木匣重新回來。打開木匣後，從裡面拿出一隻放大鏡與一顆珍珠來。

  「夫人們請看，這顆珍珠表層的珍珠質已經被我刮掉。瞧瞧裡頭是什麼？這裡頭就是蚌殼磨成的珠核而已。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內核，所以夫人的這串珍珠項鍊才會如此的完美無瑕！」

  這件事情被佟掌柜他們發現根本就一點都不奇怪。穿項鍊就要給珍珠打孔，這珍珠質的硬度與蚌殼的硬度是完全不一樣的。負責給珍珠打孔的師傅在打孔時就覺出不對勁來了，立即上報給了佟掌柜。

  佟掌柜挑了顆小些的珍珠磨去表層珍珠質後，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佟掌柜這才明白為什麼那個賣珍珠的女人由始至終都不肯露出真面目來了。作為首飾用的珍珠，這種帶內核的珠子其實最合適不過了。不光品相好，而且價格也很低。佟掌柜倒也沒覺著自己吃虧，畢竟人家賣給自己的價格只有行情價的一半而已，根本就算不得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