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拿捏唐世澤

  朱嬤嬤聽後已經驚訝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好半晌，她才喃喃道：「那玩意兒它縱是再神奇也不過就是個織機而已，何至於能賣到二百兩一台？」

  馬氏輕瞥了朱嬤嬤一眼說：「你是沒聽說過那織機有多好用。咱們大梁國上下有那麼多豪商巨賈呢，指不定人家弄幾台機子回去研究研究就能照原樣兒給複製出來呢？」

  「那他們就不怕萬歲爺——」

  「怕什麼！萬歲爺可還沒傳下旨意說不許旁人複製呢，所以他們才要趕在萬歲爺那邊有旨意之前把東西趕緊弄到手啊。」

  朱嬤嬤恍然大悟：「這倒也是，只是這織機再好再值錢，那村姑她死活就是不肯放手怎麼辦？而且奴婢聽她說那什麼在家從父，恐怕這織機她是不會當作嫁妝帶到我們唐家來的。」

  馬氏恨恨道：「這個賤人，以為現在沒進門我就拿她沒轍了？我治不了她我還治不了那唐世澤那個賤種？我就不信她連那個賤種的面子也敢不給！你讓人傳令下去，讓那個賤種回來以後立即過來見我！倘若他這次敢再敷衍於我，我可要給這個忤逆子好好揚揚名去了！」

  馬氏顯然已經氣極，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朱嬤嬤見狀趕緊上前滅火，她諂笑著湊近馬氏身前獻策：「夫人您彆氣，氣壞了自己身子不值當。您出面不好使，可您忘了住在蘭香園裡的那一位啦？」

  馬氏經過這一提醒立即明白了過來：「對——我這個嫡母說的話沒用，那苗氏苗姨娘——他的生母說話他總是要聽的吧？哈哈哈——他要是不給我乖乖照辦，讓我心裡有半點不痛快了，回頭看我怎麼從他生母那裡找補回來！」

  馬氏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聲，吩咐朱嬤嬤：「你，待會兒就去蘭香居給我把苗氏叫過來近身伺候。等到那賤種回來了，你讓人把他也叫到我院子中來。」

  朱嬤嬤忙又恭維幾句，接著主僕兩個相視而笑，好不得意。

  唐世澤中午剛回來，進了自己院子沒多久後，就收到了嫡母馬氏讓他過去一趟的消息。唐世澤不敢怠慢，對前來通報的婆子說了聲「隨後就到」給打發了走。他一邊換衣服，一邊忍不住在想：不知道這麼鄭重其事地把他喊過去是又有什麼事情要折騰他了。

  想來想去他也沒想出個什麼頭緒來，只好匆匆往馬氏的國芳院走去。進了國芳院後來到馬氏的正屋外頭的紗簾處，停下腳步，躬身施禮。

  「兒子世澤，給母親請安——」

  「進來吧——」聽見馬氏同意的聲音後，站到門口的丫頭方才一掀紗簾，請唐世澤進去。

  當唐世澤的一隻腳剛踏進屋子中時，他就明白馬氏此次叫他過來沒安好心。屋子左側，馬氏此刻正躺貴妃榻上享受著捶腿按摩呢，而那個跪到地上拿個軟錘輕輕給馬氏捶腿的不是別人，正是唐世澤的生母——苗姨娘。

  唐世澤心裡的怒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回回都是這樣，這馬氏每次都是借著折辱他的生母苗姨娘好來拿捏他。

  唐世澤早就見慣了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就知道遇見這樣的情況時，自己越生氣，對方越高興。所以他一直都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叫馬氏抓到什麼把柄去。

  「不知母親叫孩兒過來是有何要事吩咐？」

  馬氏半眯著眼睛道：「哦，也沒什麼大事。你與你那未婚妻子江氏年底就要成親，馬上快要成為一家人了。萬歲爺不是賞賜了她幾十台織機麼？聽說這新式織機都是鐵做的，沉得很。從京城到那個什麼三河縣有上千里之遙吧？這麼多的鐵器運回去多費勁兒呀！我這做婆婆的體恤她，可以在府里騰出個屋子來給她安置這些織機。

  你回頭去跟江氏說一聲，讓她提了織機就直接送到府里來吧！你讓她放心，我一定會替她好好看著那些織機的。」

  什麼？她這次居然打起了巧鳳織機的主意來？這女人簡直太不要臉了！唐世澤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唐世澤的遲疑不語，激怒了馬氏。

  「苗氏！你中午沒吃飯麼？怎麼手裡一點勁兒都沒有？」馬氏見唐世澤不回話，立即就衝著他的生母苗氏去了。

  苗氏聞言也不辯解，唯有繼續加大手中的力度。哪曉得她還沒捶上幾下就被馬氏一把奪了軟錘，然後照著她的臉就砸了過去：「你這個賤人——下這麼重的手是想捶死我麼？」

  苗氏不敢躲讓，只得閉上眼睛任由那軟錘沖自己臉上砸過來。這麼多年下來了，她了解馬氏的脾性，她曉得若是自己避開了這一下，那麼迎接她的將是更多的難堪與折磨。

  「母親——」唐世澤急呼出聲。

  「怎麼？」馬氏看著唐世澤那一臉焦急，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頓覺暢快無比。

  唐世澤不忍再看一眼苗氏，躬身回馬氏的話：「兒子不敢保證結果如何，只能盡力一試！」

  馬氏笑眯眯道：「你與江氏是未婚夫妻，只要你肯把話帶到，我相信她一定會聽的。」

  唐世澤：「兒子待會兒就去！」

  馬氏對此很滿意，衝著跪在地上的苗氏斥了一句：「還跪在地上做什麼？趕緊回你自己的屋裡去！一點兒小事都做不好。」

  苗氏低著頭從地上站起來，衝著馬氏福了一下就匆忙退下去了。從頭至尾都沒敢瞧唐世澤一眼，她覺得兒子是受自己連累了，還有那未過門的兒媳婦，人還沒嫁進來呢，東西就先被自個主母給惦記上了！哎——

  唐世澤見苗氏走後，隨即也向馬氏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這件事情要怎麼辦？去找巧鳳要來織機那是不可能的！這還沒成親呢，就打起了人東西的主意，這種話他可開不了口。可是不去的話，自己的親娘苗姨娘那裡要怎麼辦？若是不能讓馬氏如願以償，她一定會拿苗姨娘出氣的！

  一時之間，唐世澤陷入了兩難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