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出乎意料

  一時之間，整個屋內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從首領太監到學徒雜工，每一個人都是喜氣洋洋的。

  江巧鳳笑歸笑，手裡可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那倆大太監不喊停她也不敢就此收手不織布。可是一直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拿織布當表演，她還真有些不自在。

  她想了想，便對那位衛公公說：「這邊有已經織好的整匹棉布，要不要現在拿給您二位瞧一眼？」

  「快去拿來給咱家瞧瞧！」

  老錢頭兒立即指著其中一個學徒：「你快去抱匹布來！」

  這位小學徒立即放下手裡的活兒「蹬蹬」一路小跑著去拿布了。不過片刻的功夫，眾人就瞧見他抱著一匹白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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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公公上前一步，對那小學徒說：「你就站到門外，甭進來了。」接著他又轉身對湯公公道：「湯總管，咱們移步去院中，外頭光線好，也可以看得仔細些。」

  湯公公點頭，與衛公公二人一起往屋外走去，唐世澤、江巧鳳還有老錢頭兒等人隨後跟上。到了院中以後江巧鳳上前幫那學徒一起把布匹展開，好叫兩位大太監看得仔細些。

  「布面光潔平整，瑕疵少，手感也挺柔和的。咦？我瞧這布的紋理似乎跟平常的不大一樣啊！」衛公公說著將手中的白布翻了一個面兒，結果是與另一面的截然不同。

  江巧鳳解釋道：「這是因為這無梭織機的織法與尋常的織機不同，並不是按照尋常經緯線的織法織的，所以才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紋理來。」

  用江巧鳳自己的說法就是這種針織機織出來的是針織紋理，與普通織毛衣的平針紋理一樣，兩面紋理不同。而大家用的織布機織布，用的都是經緯織法，織出來的紋理呈現「井」字型，正反面的紋理都一樣。

  衛公公點頭：「哦——原來是織法不同導致的。紋理這些都不是事兒，只要布的質量好就行。」

  湯公公可說不出衛公公那什麼「光潔平整，手感柔和」這些專業名詞兒來，他只覺得這棉布看著順眼，自己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就是好布了。當然，這個好布也就是跟普通的棉布相比較才得出的結論。否則的話，不說是跟宮中貴人們那些綾羅綢緞比了，就是跟他自己身上這身行頭比起來，這棉布也是粗糙得很。

  可就是這種普通的棉布，卻是整個大梁國需求最大的布帛了，所以根本就不容小覷。

  「這布匹誰織的？是江娘子你麼？」

  江巧鳳不敢把人家兩位學徒的功勞據為己有，忙回道：「不是小婦人所織，乃是這兩位小兄弟檢驗織機時織出來的。」

  湯公公點頭：「不錯。這布匹可還有？再拿兩匹過來，咱家好帶回去向皇上復命！」

  老錢頭兒忙應了聲「有」，示意兩個學徒再去抱兩匹布過來，然後他又請兩位大太監進屋坐坐歇會兒去。

  江巧鳳又跟在兩位大太監身後進了屋，她見兩位大太監心情甚好，想了想那尚未送出手的賄賂，便壯著膽子與兩位大太監說道：「關於這織機的事情，民婦還有兩句話想與兩位公公單獨交待一下，煩請兩位公公屏退左右。」

  湯、衛二人心中雖有些疑慮，但還是依照江巧鳳的話請屋內其他人都迴避了開去。江巧鳳見狀趕緊把自己準備的大小荷包全都捧了出來，送到了兩位太監面前。

  「小小意思，還請兩位公公笑納。」

  兩位大太監被江巧鳳搞的這一出兒給弄得愣住了，不由面面相覷。湯公公一把抓起托盤上的荷包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快便找出兩隻裝有銀票的荷包來，打開一看，面額俱是紋銀五十兩。

  湯公公面不改色地將荷包又放回了托盤中去，然後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盯著江巧鳳擰眉思索，意圖看穿江巧鳳的真實目的。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收還是不收啊？她看影視劇里還有諸多小說、話本子中的太監們，哪個不是見錢眼開，笑眯眯收下的？怎麼到她這兒就不好使了？是因為她送得少了，他們看不上這五十兩面額的銀票還是——

  江巧鳳讓這位湯公公瞧得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眼神也太犀利了，好嚇人的！江巧鳳再聯想到正史、野史到各個影視劇，小說中對太監們的各種描述來。比如眼前這兩位尤其這位湯公公這種皇帝身邊的紅人兒的，那是可以在宮廷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角色。碾死她江巧鳳這樣一個平民百姓還不跟碾死一隻螞蟻那樣容易？

  看見江巧鳳面露懼色，湯公公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來，然後開口問道：「旁人向朝廷進獻寶貝，要麼是圖名，要麼是圖利。不曉得江娘子你所求為何——」湯公公說著拿眼神一瞟江巧鳳手中的托盤，意思你怎麼還往外送禮了。

  江巧鳳深呼吸了一口氣，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回答湯公公的問話。

  「得知小婦人離鄉赴京時，家鄉父老無不對小婦人心生艷羨。他們聽說京城裡不僅異常繁華，並且還有機會能得見天顏。於是，各個都叮囑小婦人如果有幸得見龍顏，一定要替他們求個恩典。」

  江巧鳳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有遲疑。

  湯公公很是配合地問道：「什麼恩典？」

  江巧鳳鼓起勇氣說了出來：「父老們說：我們離京城太遙遠了，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去京城了。巧鳳你要是能替我們求來皇帝的墨寶，也算是了了大家的心愿了。

  所以——所以——小婦人才會把大家湊給我的盤纏都給拿了出來——」

  江巧鳳說完瞧瞧瞥了一眼湯公公的神色，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來。只可惜人家乃混跡宮廷的老手，豈能有個什麼全都放到臉上？

  湯公公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作勢要走。衛公公見狀也忙跟著站起身來。

  「湯公公——」

  江巧鳳的聲音里透出幾分祈求，幾分疑問，再加上些許的恐懼。倒是成功地讓湯公公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