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案件

  卻說唐世澤與幕僚們此刻就連休沐日都聚在一起商議公事。其中一件是上半年發現的滴血驗親法的錯漏上報至朝廷後，朝廷那邊終於來了回音。

  刑部收到唐世澤的報告之後很是重視，依葫蘆畫瓢的同樣做了一番實驗，規模之大，達數千人之巨。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無論是否有親緣血緣關係，人與人之間的血都有一定的機率相融。至於滴骨法實驗出來的結果就如唐世澤在報告中說的那樣，那種風化後能滲血進去的，不管什麼人的血都能進，就連雞血鴨血都一樣滲透進去。由此可見這滴骨法是有多荒謬了。

  刑部在上報朝廷之後，立即往全國各府衙下發文件，滴血驗親的合血法與滴骨法統統作廢，不能再繼續使用。

  唐世澤因此事得了嘉獎不說，就連下面的刑名師爺以及負責記錄的書辦，參與實驗各班衙役等都或多或少的得了些賞錢。

  如果說這一件是好事的話，那麼另一件事情就顯得非常的棘手了。

  前天夜裡，住在城牆邊上雙井巷裡發生了一件惡性入室搶劫事件。據戶主李來福的妻子金氏所說，李來福聽到外間堂屋有聲響，懷疑有歹人入室行竊。便起身出房去查看，結果雙方起了衝突，隨即就聽到李來福「啊——的一聲慘叫，金氏忙起身點燈出來查看，住在隔壁的兒子兒媳聽到動靜也都出來查看情況。

  結果發現李來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後腦勺流了一地的血，原來是後腦勺撞到桌角了，到現在人還昏迷不醒呢。至於那入室行竊的歹人，早就跑了個無影無蹤了，除了院牆到堂屋門口發現的一串兒腳印外，再也沒有什麼別的任何線索。

  因為行跡敗露，歹人傷了李來福之後就跳牆而逃了，所以李家的財物倒是一樣沒丟，但是李來福的傷勢確實嚴重得很。雖然找醫館的大夫給止血包紮了傷口，但是人卻一直昏迷著。這樣一來，簡簡單單的入室行竊就變成了入室傷人了。

  李家報到縣衙，衙門裡的衙役去現場以後卻是什麼也沒發現。別說李來福此刻是昏迷狀態了，即便他是清醒的，在當時沒有掌燈的情況下他也說不出那入室的歹人是個什麼模樣。所以除了那一串兒腳印之外，別的什麼線索統統沒有。這麼一來可就叫大家都一籌莫展了。

  賓主幾人正在商討間，管家過來請他們去飯廳用飯。

  

  刑名師爺姓何，錢穀師爺姓孔，另外還有一位丁師爺則是負責文書案牘等。

  何師爺肚子早就餓了，聽到唐管家來叫人，立即起身對著眾人道：「諸位請吧，這肚子一餓呀，就不覺得膳堂的飯菜難以下咽了。」

  孔師爺附和道：「何兄這話說的是——」

  與幾位幕僚的無可奈何不同，唐縣令此刻心中有著小小的期待，也不曉得這新來的「廚娘」手藝是不是如管家他們說的那般好。

  賓主四人一進飯廳，只掃了一眼桌面就知道今天的菜式不是來自縣衙的膳堂了。

  「膳堂換了廚師了？」丁師爺衝著錢穀師爺孔師爺問道，他是管錢的，倘若換個廚子什麼的總要去他那裡支配薪資的。

  「沒有啊？」孔師爺也有些不明白情況，他猜測道：「是東主讓管家從外面酒樓買回來的吧？」

  唐縣令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倒像是默認了。他招呼幾位師爺先坐下嘗嘗口味再說。

  「啊呀，這道菜怎麼如此之辣？」何師爺一不小心就中了招，第一筷子就夾到了唯一一道辣菜。他想吐出來，又怕浪費了一塊好肉，只能一邊哈氣一邊囫圇著在嘴裡嚼，慢慢的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

  他一邊用手拼命給舌頭扇風，一邊連連誇讚：「不錯不錯，冬天吃上這樣一道菜，身上立時就暖和起來了。」

  這片刻的功夫，桌上的幾道菜式均被人嘗過了，眾人對每一道菜式都是讚不絕口，忙問管家這些菜都是城裡哪家酒樓所售，回頭等到他們嘴饞的時候也好過去打打牙祭。

  唐管家也不曉得要怎麼回答，只得向縣令大人求救。唐世澤也沒想到江巧鳳所做的菜式會如此受歡迎，他如實答道：「內宅一個廚子，只有旬休日才得空做幾道菜式。」

  大家不免感到奇怪，什麼廚子這麼大牌，給縣令老爺做飯也才旬休日才有空？幾位師爺都是俗世中打滾了多少年的人精了，瞧出東主唐縣令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大自然，便都很有默契的沒有當面追問下去。

  既然這話不好問了，那就聊些別的吧，於是又把那入室搶劫的案子拿出來當了話題。

  別看幾位師爺都是分工明確，你管刑名，我管錢穀，他管文書的，好像旁的就不會了。錯，旁的自然也都會，只是沒有手頭做的這麼精通而已。

  所以對於刑偵方面，這一桌四人除了刑名師爺以外，另外三人也是懂得不少的。可惜這個案子苦於線索太少，根本就沒得法子繼續往下再查，十有八九會成為一樁懸案。那個李來福一家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這種事情說出來氣氛肯定不是多熱烈，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的又扯上了滴血驗親的事情來了。

  雖然上頭已經給了三河縣嘉獎，但是在座的四人心知肚明，倘若沒有那個江氏婦人，他們只怕還會一直沿用滴血驗親的法子來斷案呢。

  說道這裡，刑名何師爺嘆口氣道：「總覺得我們的思維方式已經固定了，難以突破，反而不如一介婦人。」

  唐世澤安慰道：「正是因為她是一介婦人，不懂這些條條框框的，所以才會想出那樣一個法子來。所以何師爺你不必如此氣餒。」

  何師爺道：「那麼這一回的入室傷人呢？現場只有一串兒腳印，這要怎麼破案？我已經將那李家的里里外外都搜查遍了，什麼發現都沒有。」

  丁師爺見何師爺的情緒不高，忍不住開個玩笑道：「你不是說我們思維方式僵化了麼？要不再把上回那個婦人請來一問？指不定人家又能想出個什麼妙招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