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滴血認親

  那坐在縣衙正首的縣令大人頓時將眉頭擰了起來，

  「下方何人？膽敢在大堂之上喧譁？」

  ……許孝賢都喧譁成那樣兒了，也沒見這縣官大人把他怎樣。自己不過才說了這麼一回，就被他這樣數落，這區別待遇還真是不一般的大呢。

  腹誹歸腹誹，江巧鳳此刻也不得不學著先前上堂的那些人的樣子，給縣令大人下跪磕頭。

  「回稟大人，小婦人正是江氏巧鳳。小婦人正月底所生的孩兒千真萬確是個男嬰，只是沒能留住幾天就去了——當時還叫許孝賢他過來瞧過一眼才抱去埋了的。

  

  沒幾天兩家義絕之後，大女兒又被帶回許家撫養，小的也沒能留得住。可憐我兩個孩子一個都不在身邊，月子裡頭天天以淚洗面。我娘怕我哭壞眼睛，正愁得不行時，突然聽說有人遺棄了一個女嬰，於是她便抱回家來交由我撫養了。

  有了這個孩子之後，我的心情果真比過去好了許多。

  只是我實在想不到許孝賢這不仁不義，不學無術的傢伙，賣了我大女一次不夠，居然還妄想把我收養的這個小女嬰也給騙回去給賣了。

  大人——您千萬不能聽信了這個人的彌天大謊，他為了錢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江巧鳳一口氣說完，便伏在地上抽泣起來，哭得肩膀不停的上下顫動，顯然是傷心難受至極。

  堂上的縣令大人聽完江巧鳳的述說之後，眉頭緊蹙，一時之間沒了決斷。他觀察這男女雙方的言辭以及面部表情，俱是言辭懇切，理直氣壯，都是一副我有理我冤屈的模樣。

  「湯婆子——」

  「啪——」又是一聲驚堂木。

  「民婦——在——」湯婆子已經緊張得站都快站不穩了。可憐她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幾時進過公堂啊？再聯想到先前大老爺說的打板子充軍流放的話語，又覺著身旁哭泣的江巧鳳著實可憐，她這心裡有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

  「這江氏所生嬰兒，究竟是男是女——」

  「是男孩兒——啊不，是女孩兒——」湯婆子又語無倫次起來。

  「啪——」

  湯婆子又給嚇得一哆嗦：「應該是個男孩兒吧？我記得那天整個江家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的，還給了我不少賞錢呢。」

  什麼叫應該啊？坐到縣衙上方的縣令大人聽了這模稜兩口的話語，頭都大了。

  有心用刑吧，可是看看那老婆子滿頭白髮，顫顫巍巍的，顯然真的是被嚇著了。眼下審理的又不是什麼人命官司，她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不過是因為老糊塗了就要用刑委實過份了些。

  縣令大人氣得衝著下方揮揮手，便上來個衙役把湯婆子又給帶下去了。

  看見縣令大人愁眉不展的，一直站到他下首不遠處的刑名師爺上前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立時便聽到縣令大人「啪——」又是一聲驚堂木。

  「班頭何在？速遣人去江家抱來女嬰，本官要讓他們當場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啊呀，縣衙裡頭要當初滴血認親啦——快點回去喊人過來看熱鬧！」

  「啊喲，以前都只是在戲文裡頭看看的，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現實版啦！」

  衙門外頭的吃瓜群眾已經議論開了，覺得今天過來瞧的這熱鬧確實挺熱鬧。

  立即便有人點了兩名衙役，讓他們速去江記將妮妮給抱來大堂。

  滴血認親？江巧鳳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怪異。這種荒謬的事情居然都叫她給碰上了，這是要逼著她在人前露臉的節奏咯？

  滴血認親？江多福的臉「唰」一下變得煞白煞白的，心想這下可是完咯——

  江巧鳳見勢不妙，忙小聲安慰江多福：「爹，沒事的。」

  然後又衝著縣衙大門外的周氏說道：「勞煩娘您走一趟，回家把妞妞抱過來吧。差役們都是男人，哪裡會抱孩子呀。妞妞她與那姓許的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您別緊張！」

  同樣驚魂未定的周氏看到江巧鳳一副胸有成竹，非常篤定的模樣後。雖然沒那麼緊張了卻忍不住嘆口氣，心想：你這傻姑娘喲，等那縣令老爺給他們父女倆來個滴血認親，你還怎麼反黑為白呀？

  嘆氣歸嘆氣，縣令大人都發話了，哪裡還有她這小老百姓說不的權力？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回去把孩子給抱過來了，只好默默在心中祈禱，盼著老天爺開眼，叫他們父女的血不相溶。

  等待的功夫，便有衙役去後堂拿來一個水碗，一把小刀還有一張高腳凳。顯然這就是用來滴血認親的工具了，果真是簡陋無比，簡單至極。

  不大的功夫，妮妮便被周氏抱了過來，她此刻還在熟睡呢，走了一路居然都沒醒過來。

  江巧鳳上前幫忙把妮妮的小手從襁褓中拿出來，並沒有接過衙役遞過來的小刀，而是拔了頭上的銀釵往妮妮的一根小手指上輕輕一紮，一滴鮮血掉落到水碗中。

  「哇~哇~」小女嬰的哭聲，頓時充斥著整個縣衙大堂。

  那邊許孝賢也立即上前用刀割了一個手指，將血滴進碗中，衙役立即將水碗放到高腳凳上靜置。

  江多福，江巧鳳，還有周氏許孝賢自然都是圍到一旁觀看結果。刑名師爺自然也是要過來看那結果如何的。

  只見那兩滴血在水中漾開，最後慢慢沉澱相融。

  「她果真是我的孩子!果真是我的孩子！我娘沒有給她下藥，那個夭折的男嬰肯定是假的，從別人那裡偷回來的！大人，小人好冤枉呀！」

  縣令大人一聽，也顧不得什麼了，立即從座位上起身，想走過來瞧個究竟。

  「江氏！滴血認親的結果已出，你還有何話說？」縣令大人看完結果之後也顧不上再走回座位了，立即質問起站到一旁不遠處的江巧鳳。

  「噗通——」

  「噗通——」江多福與周氏都已經嚇得跪下了，連連磕頭。

  江巧鳳忍不住想嘲笑兩句，可惜眼下情形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