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審案

  聽見許孝賢在大堂上矢口否認，江多福氣得差點沒破口大罵，好在他心裡一直提醒這裡是縣衙，上頭坐著縣太爺呢，可不能放肆。

  於是縣太爺便把得勝鎮的劉里長，里長的兒媳婦，那兩個頗為壯實的中年婦女，馬郎中，湯婆子一一宣上大堂。

  這事本就是吳氏親手做下的，所以這幾人的口供一致，確實證明了吳氏她對江巧鳳下過毒手，以至於江巧鳳生出來的孩子沒活幾天便夭折了。

  既然吳氏給江巧鳳下藥這件事情是確鑿無疑的事情，那麼里長與村長給江許兩家判了「義絕」便沒什麼問題了。

  就在縣太爺打算寫判詞結案時，許孝賢突然衝著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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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劉里長他肯定與江家有勾結，不然我的女兒妞妞怎麼被寫入江家的戶籍裡頭？如今我也不求髮妻能回心轉意了，只求大老爺能主持公道，讓江家能把我的女兒妞妞給送還於我！」

  嗯？還有這回事？縣太爺擱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正跪在堂下一直衝著他不住磕頭的許孝賢。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也不曉得許孝賢是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說里長與江家勾結，把妞妞給強搶豪奪了。

  許孝賢的一番訴說，得到了圍在縣衙外頭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的聲援。在他們想來，即便是這妻子被休，和離，或者是義絕，孩子只有留在男方家的，哪裡有跟著妻子一道回娘家的？這根本就不符合整個社會的宗族倫理呀。

  這肯定是這江家與里長勾結上了。

  縣太爺一聽，這還得了？

  「劉里長，你有何話說？」

  劉里長不慌不忙地上前衝著縣太爺施禮，然後才指著許孝賢對縣令說：「縣老爺，您可不能聽這個不學無術的敗家玩意兒胡說八道。

  那女娃原先是跟著他一道回許家生活的，誰知道前一陣子他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給賣了。得了二十五貫的銅錢之後，竟然直接去賭場裡面揮霍一空。

  江家收到孩子被賣的消息後，又趕緊從人家手裡把孩子買了回來。所以自從他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賣掉之後，那孩子往後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了。

  縣令大人，小民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聽說賣孩子的那天，他們本村好多人都親眼所見的。」

  「什麼？原來是他自己把女兒給賣了呀？」

  「虧我剛才還替他抱屈呢！」

  「你們都漏聽了一個重點好吧？」

  「什麼重點？」

  「二十五貫呀？他的女兒竟然賣了二十五貫的錢呀！這難道不值得我們探究一下？」

  「對哦對哦，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麼值這麼多錢？」

  「真的假的？不是那老頭子說錯了吧？」

  ……

  江巧鳳無心留意外頭這些人歪樓歪到何處去了，她一直關注著大堂上的動靜。

  只聽那縣太爺又問：「興豐村的村長可在？」

  村長一聽縣太爺傳喚，趕緊上前答話。許孝賢不吭聲不吭氣的把里長給告了，這讓村長在里長面前一直有些過意不去。他覺得是自己沒管好自己村的村民才給里長帶來了這些麻煩。去告狀呀，居然都敢不跟他這個村長知會一聲，簡直太不把他這個村長放到眼裡了。

  「回稟大人，小的正是興豐村村長。」

  「這堂下跪著的許孝賢可是你們村的村民？」

  「正是！」

  「你將你所知的許家情形一一道來！」

  「是！」

  於是村長開始吧啦吧啦的現將江許兩家的事情三言兩語的交代了，最後說道義絕之後，妞妞跟著許孝賢回許家。結果許孝賢受不住金錢的誘惑，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給賣掉了。

  這事兒可是當著村里許多村民的面兒做的，根本就做不得假。

  「我那是要替我娘治病！我娘得了急病，渾身上下疼得不行。家裡沒錢了，我才會想著把妞妞給賣了。」許孝賢忍不住出聲替自己辯解。

  「啊？原來還有這樣的隱情在裡面啊？看不出來還是一個孝子呢？」

  「呀呸！別人看熱鬧，你也看熱鬧，就是沒帶上耳朵來。你剛才沒聽見那個裡長說的，他把錢都輸光了嗎？」

  村長也是衝著許孝賢「呸——」了一聲。

  「你騙誰呢？你以為你們一家子做的這點把戲我們村里人都沒瞧出來？孩子剛賣掉，錢一到了手你那老娘就一點毛病都沒了。賣孩子就賣孩子吧，還非要編出個理由來。真正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許孝賢聞言卻如遭雷擊一般，定在了當場。那天錢到了手以後，吳氏就說她聽到家裡有這麼多的錢，發了財，心裡高興得不行。這一高興，身體也沒那麼疼了。後來吃了幾副藥以後竟然就完好如初了。

  對於這件事他一直拒絕往深處想，他一直告訴自己他是沒辦法才賣掉妞妞的，他是為了救自己的娘，為了孝道才不得已賣掉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只有這樣想時，他的心裡才會好受一些，結果今天叫村長這麼當面叫破，他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他知道吳氏一向比較偏心弟弟許孝良，但他從來沒想過吳氏居然能這樣算計他。

  村長繼續說道：「自個把孩子賣了，把錢揮霍完了，現在又想回頭把孩子要回去再賣一回？你咋不想想，萬一那天江家沒追上人牙子，或者那人牙子不肯把妞妞賣回給江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吃苦受罪呢。

  你不但不知道感激江家反而倒打一耙了，我們村子怎麼就出了你這種喪盡天良的人來了？」

  許孝賢還欲再分辨，卻聽那堂上端坐著的縣太爺突然說話了：「既如此，想必江家還留有那孩子的身契吧？若有，速速呈上！此案也好就此了結了！」

  江多福忙回道：「江家唯恐日後會引起糾紛，所以一直留著當初許家賣孩子的那張身契，小民這就回家去取來作證。」

  於是，縣令大人吩咐一個衙役跟著江多福一起回江記後宅取身契後，他則立即回後堂小憩片刻，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