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父母心

  周氏憂心忡忡地問道江巧鳳：「你真的能承受這骨肉分離之痛？你願意你的一雙孩兒長於後娘之手？不說後娘了，光是你那個婆婆吳氏就夠那兩個孩子喝一壺的了。而且許家的那一位肚子裡也懷著一個呢，她以後還不把你兩個孩子都看成眼中釘肉中刺？

  巧鳳——

  

  這些，你都考慮清楚了嗎？」

  江巧鳳點了點頭：「娘，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這次一定要與許孝賢和離。依我這性子，即便許孝賢他現在肯回心轉意，但是我心中的這根刺已經埋下了，非和離而不能去除。

  娘，我是個氣量狹隘的，只要一看見許孝賢就會想起他曾經做過的那些錯事。

  娘，您難道願意看著我往後的每一日都生活在痛苦折磨之中嗎？女兒不光是個死腦筋，眼中更是容不得一粒沙子，若不能與許孝賢和離，只怕我自己便能將自己給活活氣死了。」

  「巧鳳——你莫要再嚇唬爹娘了！」江多福大驚失色。

  「巧鳳，那你兩個孩兒要怎麼辦？只怕許家他們不願意放手啊！」周氏也不敢再勸了，只是又擔心起兩個外孫的處境。母子連心，許家以後只要有江巧鳳的兩個孩子在手，那就如同捏住了她的七寸，恐怕日後只會折磨更多。

  「娘，關於兩個孩子，我心中已有計較，您不要擔心。」

  江多福：「巧鳳啊，你當真都考慮清楚了，鐵了心的要跟那許孝賢分道揚鑣？

  也許——

  也許這一切不過只是誤會一場呢？」

  江巧鳳：「誤會一場自然是好，但若是真的，爹您這回還會像以前那樣站在女兒這一邊嗎？」

  江多福連連搖頭：「爹也不知道。爹害怕萬一選擇錯了又會害得我家巧鳳吃苦受累。」

  江巧鳳知道江多福又開始自責了：「爹，這怎麼能怪您吶？人心最是善變的，這一切跟爹爹您是沒有半點關係的，您不要再自責了。

  另外，巧鳳希望爹爹您能相信女兒的判斷。這一次，女兒絕對不會再走錯一步的。還望爹爹您能夠一如既往地站到女兒身邊，給女兒鼓氣撐腰。」

  江多福眼中似有水光閃動，不過他立即仰頭長舒一口氣，給悄悄地掩飾過去。

  「巧鳳。你放心，不管你有何打算，爹娘始終都會支持你的。」

  江巧鳳：「女兒在此謝過爹娘。讓爹娘跟著一起操心受累，巧鳳心中真的很是愧疚。」

  周氏拉過她的手輕撫：「傻丫頭，我們都是一家人，你說出這樣的客氣話是不是太見外了？」

  江巧鳳：「是，巧鳳知錯了。」

  三天過後，江多福通過多方驗證，終於證實許孝賢他的確是在許家老宅納了他的表妹。這樁婚事得到由吳氏與她娘家雙方同意的，所以即便中間缺了江巧鳳這個正妻的承認，但人家也不是毫無倚仗的。

  想一想，首先這事許家那邊公婆與丈夫都承認了，江巧鳳一人不同意也是無力回天的。

  再則，此事是許家在江巧鳳無子的情況下做出來的，所以許家以繼承香火為由的話，誰也說不出他們一句不是來。要知道「七出之條」裡面可是有一條妒忌者去這一條，正是為了制衡妻子，好讓夫家能香火有繼。

  他們這是篤定了江巧鳳即便知道了這件事也是拿他們無可奈何的。不過，既然他們敢這樣有恃無恐，為什麼這麼久以來一直都遮遮掩掩的，不敢跟江巧鳳直接把話挑明呢？

  江巧鳳默不作聲地看著在自己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的許孝賢，一副欲言又止， 躊躇不決的模樣。

  她心裡很清楚他在想些什麼。夫妻多年，江巧鳳明白他這是在做樣子等著自己主動開口詢問呢。就這樣的人，大家以前怎麼都還覺得他老實呢？

  江巧鳳卻是打定了主意絕不會主動開口先說話的，反正她又不急。許孝賢來回踱步了好一會兒，發現江巧鳳始終是無動於衷，他終於按奈不住主動開口了。

  「巧鳳，咱們家裡沒有餘錢了？當真全部都用完了？」

  江巧鳳點點頭：「是啊，不過這錢花得還是值當的。你看我這不是也順利懷上孩子了？錢財那些都是身外物，只要花得值當就行了。

  你看我那邊的柜子裡面，裝得滿滿地都是補品，保准這回能生個健康的孩子出來。」

  許孝賢順著江巧鳳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半人高的櫥櫃，櫥門上面還掛著一把鎖：「你買了那麼大一柜子的補品？你一個人吃得了麼？」

  江巧鳳心道：怎麼滴，我吃不了你還想著拿回村里給那女人吃呢？不好意思，即便是我這裡的殘羹剩飯我就是留著生蟲也不可能便宜別人的。畢竟，銅錢可是放不壞的。

  想到這裡她微微一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我如今是雙身子。一人吃，兩人補，多少都不嫌多的。你說是不是？」

  許孝賢也說不出江巧鳳的錯來，於是不再糾纏這個：「巧鳳，眼看月底快過完了。我這個月的工錢可以提前從帳支出來麼？」

  江巧鳳雖是管著江記的帳目，但是店裡每天收上來的錢財都是要送到隔壁江父江母處的，她是只管帳不管錢的。

  所以鋪子裡每個月發工錢都要江巧鳳先去江父江母那裡領了出來才能發給大家。許孝賢他雖然掛名掌柜，但他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能拿到錢的。

  至於鋪子裡的錢？那個他也是一文都別想私自拿走。知道這裡的錢箱都是什麼樣子麼？說到這個，不由得江巧鳳不佩服這裡人真是挺聰明的。

  那個大錢箱做成一個兩尺多高坐櫃放在櫃檯後面，體積可不小，重量自然也不輕，還不至於讓人衝進來就能抱著錢箱子就跑。

  錢箱的蓋子有鎖，蓋上上方有一個狹長的細縫小口，人的手指頭是絕對伸不進去的，收到的銅錢就直接從這裡丟進去就行了，這銅錢是有一文算一文根本就不用找零的。至於想再拿出來，不好意思，根本就拿不出來。兩尺多深的錢箱，就是用細鐵絲也不容易把錢撥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