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自力更生

  海防所的兄弟們，一個個摩拳擦掌。

  王虎當天晚上，準備好了明天出海的東西。

  唐天策這邊，也連夜召集了劉東升、王元海等幾個試千戶，讓他們做好本轄區內安保，防止流寇對海州的衝擊。

  尤其是海州西北方的沂洲，盜匪四起，據說有一股流寇從北邊下來，進入了沂洲，搞得整個沂洲一團糟。

  大有往海州蔓延的趨勢。

  得知唐天策明天要離開，兩個女孩，紅著眼睛，說了一堆囑咐的話。

  「放心吧，這次是乘船去，累不著，你們兩個好好在家裡呆著，頂多兩個月就回來了。」

  「嗯，少爺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別傷著自己，不然小桃核若雪！」晶瑩的淚花從小姑娘臉上掉下來：「呸呸呸，小桃烏鴉嘴，少爺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就對了，還哭鼻子，你少爺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唐天策的手指在那白皙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說實話，這次支援廣東水師，唐天策還沒有準備好。

  雷老漢那邊的火炮，一直出於摸索中，上回火銃還炸了一次膛，將雷老漢一條腿炸傷了，好在都是皮外傷。

  火器的事情，迫在眉睫，雖然韓萬里買回了二十桿火銃，連同銃丸總共花費了近千兩銀子。

  黑市上一門老式弗朗機的四百兩，唐天策哪怕是腰纏萬貫，也買不起。

  自力更生，才是正道！

  明天就要出海了，開完會後，他連夜去了一趟雷老漢鐵匠鋪。

  此前送去的一桿鳥嘴銃，也都是因為炸膛引起，原本以為，火炮膛臂厚，用失蠟法澆築會沒有問題。

  卻沒想到，幾個月來，試了四五次，炮管都有沙眼和氣泡孔，導致研發出於停滯狀態。

  「將軍，老漢見過將軍。」

  「小的見過將軍！」

  得知唐天策連夜來訪，雷老漢父子和幾個鐵匠，趕忙出來見禮。

  「都起來吧，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明天某就要出海了，想過來和大夥聊聊！」唐天策虛抬右手，笑道。

  李志順從作坊內拉了一把椅子過來，讓他坐下。

  雷老漢父子和另外三個鐵匠，席地而坐，圍成一小圈。

  「將軍公務繁忙，來鐵匠坊必定是為了大炮之事，可老漢實在想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雷老漢不用他開口，都知道，唐天策來的目的。

  唐天策點點頭：「沒錯，某本想早些來和大家聊聊，只是一直被公務耽擱了，對了老漢，前幾次鑄造失敗後，聽說你就更換了鐵料，是否可以將事情發生經過詳細的說一遍，大家一起分析。」

  雷老漢愣了愣，趕緊回答：「是，頭幾回用的都是匯通商號的鐵料，總共澆築了三次，都有氣孔，兄弟們擔心是鐵料的問題。」

  「於是又該用一家閩商的提供的鐵料，氣孔依然存在，後來實在沒辦法，周將軍派人從粵商手上買了幾百斤料回來，因為他們料是直接供給應天軍器局的。」

  「大傢伙對這次鑄造，充滿信心，卻沒想到，鑄出來的炮僅僅試射了三發，就裂開了。」

  「所以兄弟們商議，覺得肯定是方法不對，但又找不不出哪裡的問題，老漢也是按照祖上傳下來的法子，不敢更變！」

  唐天策點點頭，面色溫和：「大家都別著急，既然法子沒變，肯定是出在物料，你們都想想，有沒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眾人陷入沉思中，沒人說話，過了一小會兒，唐天策繼續問道：「對了，鑄造大炮，肯定有幾個關鍵點，譬如，爐溫、鐵料、燃料、火候，大家仔細回憶一下，每一個環節，是不是都沒有問題。」

  雷老漢愣了一下很是吃驚，他為何連幾個關鍵點，都這麼清楚，這可是老雷家祖上不傳之秘啊。

  以前唐天策提出失蠟法鑄炮，就讓他感到非常吃驚，卻沒想到，他對這些細節都了解的如此透徹。

  其他幾個鐵匠也大吃一驚，本以為將軍只會打仗，卻沒想到，他對鑄造之術造詣這麼深。

  過了一小會兒，一個中年鐵匠，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將，將軍，小的倒是想到一件事情，有些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中年鐵匠，名叫馬福，原本是流落到龍山所的難民。

  「呵！不管有沒有用，你先說出來讓大家聽一下。」唐天策就是喜歡這種愛提問的人。

  現在的鐵匠鋪，不論是雷老漢，還是其他人，都是按照祖上傳承下來的技藝鑄造，他們並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祖上一直這麼幹，祖上，肯定沒有錯。

  長久以往，會阻礙科學技術的發展。

  「呃！」

  馬福想了想，輕聲開口：「小的以前，在遼東做馬夫時，看見過遼東的鐵匠打馬掌，都是用的木炭，而不是煤炭。不過按理說，煤炭耐染方便，也挺好的，咱們手藝人打造刀具和農具都愛用煤炭！」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生怕講錯了。

  「是的將軍，小的也覺得煤炭好用，就是燃燒時，那個味太難聞了，小的昨天還咳嗽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一個年輕的鐵匠，跟著點點頭。

  「噢！」

  唐天策心神一愣，站起來：「那，你們幾個帶我去燃爐看看！」

  雷老漢和馬福幾個，連忙起來，帶著他前往爐房。

  煤炭不易點燃，入夜後，鐵匠們會將爐門封住，留一點點風口，火就不會滅，明天使用時，再將風口打開火就燃起來了。

  唐天策還在爐房外面，就聞到了濃烈的硫磺味，忍不住的咳嗽了出來。

  雷老漢他們使用的是無煙煤，含硫很重。

  唐天策看過這些煤後，心中豁然開朗：「老漢，我想問題還真可能是出在燃料，煤含硫太重，雜質會摻雜在鐵水裡面，不僅會產生氣泡，更會影響鑄造質量，嚴重者則會炸膛。」

  「馬福在遼東看到的肯定沒錯，鐵料沒有問題，你們鑄造技藝，也是對的，這樣，明天更換燃料再重新出一爐鐵試試。」

  雷老漢一聽茅塞頓開：「嗯，嗯，成，小的現在就讓人安排！」

  唐天策點點頭後，來到馬副身旁，拍拍肩膀：「馬福你很不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鐵匠作坊的副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