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塵埃落定（一）

  陸離出了宮，並沒有回王府，而是去了水心畫舫，莊雲在那泡好了茶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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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起手邊的茶盞，陸離微微蹙眉，有些許不悅，又放下了。

  「怎麼了這是，如今這上好的龍井都入不了你的眼了」，莊雲嬉笑說道。

  「聲笙愛喝鐵觀音，本王也隨了他，不愛喝其他了」，陸離並沒多言，眼眸里光線淡淡的，透著摸不透的哀思。

  莊雲是知道陸離的心思的，一時低眉，他也問過宣和，顧家那丫頭的身子是好不得了，便是用最好的藥物吊著也恐怕是難，更何況還有生產之苦，只能是聽天由命。

  莊雲見陸離眼神哀哀，故意岔開話題說起正事，「宮裡可有動靜了，老皇帝一氣之下大有要廢了靖王的意思」。

  「挺好的......」

  對於陸離這個回答，莊雲還頗為詫異，不想陸離接著說道，「保了一命」。

  莊云：....

  「若不是顧著聲笙的身子，給未出世的孩子祈福，李承的命不該留的」，陸離說的狠厲，對於李承，他始終懷有敵意。

  不僅是因著他原與聲笙有些前情，他娶的顧盈盈更是在顧府對聲笙百般算計，若不是顧念著岳丈，陸離定然再添一把火，讓靖王李承永無翻身的機會。

  莊雲撇了撇嘴，繼續問道，「煜王呢，你有何打算？」

  「過兩日自有太醫會將煜王的隱疾讓晉帝知道，後續無子這一條就難繼承大統，只是這事還是要添把火，你把握幾分」，陸離交待道。

  「知道了，宮裡那邊我會安排」，莊雲應聲。

  「太子近來呢?」陸離突然問道。

  「還不是照常，整日流連歌女，才找的那個雲雀倒是合了他的眼，事事都如她的意，那雲雀也算是聽話。

  前陣子才讓江太醫給太子看過，身子掏空了，又連著用了藥物，已經不再能生育了，不會留下子嗣你放心，我盯著呢」，宣和回道。

  片刻，他又鎖了眉頭，心中多有思量，最後還是開口說道，「你不曾有改朝換代的想好嘛，如今輔助太子登位，你當攝政王，大不如你直接當王，當下也是天時地利人和，哪一樣你不占了先機」。

  陸離起身，看向船外，眼神里躲不過的傷情，不由興嘆一句，「不知道來年春天的花好樹綠聲笙還看不看得見」。

  莊雲一時也接不上話，無奈搖了搖頭。

  他原以為陸離不想回答，更是沒有要反了的心，明知勸也是多餘，便端起桌上的茶盞獨子飲了。

  不想，陸離突然開口，「若聲笙生下的是個男孩，你便輔佐他成為一代君王吧」。

  莊雲有些怔住，這話他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多了，還是想的少了，總覺得說的奇怪，「你的才學能力皆在我之上，自己的兒子自己不接，偏要我來教，我才不受那麼累，到時我便歸隱鄉鄰或是去北淵，哪個不是妙哉」。

  陸離卻是不應他的話，片刻，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莊雲聽，「你的才學不錯，岳父頗有治國之才，外祖郭家也是經商能才，頗為可用，闡明武義頗好，性子也難得有耐心，是個當師父的料」。

  聽著這一樁樁的安排，莊雲手裡端著的茶盞不由的晃了一下，心中咯噔一聲，「你，你不會是起了.......」

  不等莊雲說完，陸離突然轉身，向著門口走去，「起風了，聲笙該涼了」......

  - - -

  一連幾天，宮裡宣旨陸離都稱病不再進宮。

  鬧到第六七天的時候，小李子親自帶著口諭見到了陸離。

  「奴才的親殿下，陛下近幾日憂心著，茶不思飯不想，您好歹進宮一趟，不然奴才哪裡能好交待」，小李子雖苦口勸道，眼神里卻是多了一抹狡黠。

  「小李公公來的正是時候，本王書房裡有東西，勞煩您帶給陛下」，陸離在前面走，小李子恭敬的跟在後面。

  等進了書房，四下無人，小李子立馬給陸離叩了頭，「主子爺，事成了，如今宮裡基本都是您的人了，只等主子爺的示意」。

  「恩」，陸離應了一聲 ，「晉帝呢？」

  「陛下病了，昨晚已經說起了胡話，也算是接連被靖王和煜王連番氣的。

  前個晚宴煜王醉酒臥在長春亭里歇息，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往煜王身上撲，結果煜王大怒，將人差點打死。

  那人也撲了煜王，剛好傷了那啥，驚動了陛下，找了李太醫來診，說煜王原就根本不行，如今更是傷了底，再無子嗣的可能，陛下當時差點暈過去了」，小李子將昨晚的事情都說與陸離聽。

  繼續道，「靖王這幾日連番在御書房外跪求陛下的恩，陛下有所鬆動，後又看了諫臣的連番上書，將陳年的那些事都抖了出來，陛下一時又氣著了，直接將靖王踢出了皇籍，再無繼承大統的可能」。

  陸離擺弄著手裡剛得的墨展，心不在焉的看著上面鴛鴦戲水的圖案，不由的手指撫了上去。

  「知道了，你回去將這墨展給陛下送去吧，回陛下說本王無心朝政，近來習字作畫頗有心得」。

  「是」，小李子應聲，恭敬的退去。

  行至門口，小李子又突然停步，近身走到陸離旁側，跪道在地，「主子爺，奴才有個不情之請，望主子爺能饒過李公公，放他出宮安享晚年，他定當守口如瓶，不會壞了主子爺的大事」。

  陸離倒是沒有多意外，「本王允了他出宮，只要他不礙了本王的事，本王定會信守承諾」。

  「謝主子爺隆恩」，小李子跪地連連謝恩。

  又是一臉七八日，皇城裡各種兵荒馬亂，形形色色的人出現在北譽王府，遞了帖子，都被宣和打發了回去，一律不肯見。

  後院裡，陸離每日都陪著顧聲笙走幾圈，適當的飲食，事事都哄著她，每日晚間都邀了顧相前來用晚膳。

  每每到用膳時間都是最最熱鬧的，顧相和大將軍兩人多要斗幾句嘴，在顧聲笙面前表現一二。

  顧聲笙倒是樂得見他倆斗寶，看著歡喜。

  吃過晚膳，陸離陪著顧聲笙回小院。

  半路，顧聲笙突然拉住了陸離的手，「你總不能每日都在府里陪著我，總有你要去做的，我知道外面亂了，自然要你去拿大權，我會日日在府里等著你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