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為時已晚

  「不行，您若是不告訴二姑娘先夫人當年之事，我便告訴她。

  

  那王氏可不是什麼好人，數她最壞，若不是當年她執迷不悟，痴心不改，老夫人哪裡會心動不已，處處刁難先夫人，先夫人鬱結於心，身體越發不行。

  她也跑不了，這下毒之事，當年便是她與老夫人合謀」，說完樂陽一聲輕哼，「老爺平日裡自詡對先夫人情深，可到底還不是讓那王氏做了主母，哪裡對得住先夫人，阿娘便是看不慣老爺這般，才狠心走的。

  要說還是新姑爺乾脆，直接將人給毒不能動了，老爺要是有新姑爺這般的果決，二姑娘何至於這些年吃了這麼多的苦。

  您瞧瞧您，這些年被老夫人拿捏的，又不是親生的，那老夫人的惡性，人人當誅之，您就是心軟，念著她待你當年之情，先夫人黃泉下得被您給氣死」。

  話音剛落，就聽顧相氣憤隨手將一隻毛筆往樂陽身上丟，樂陽靈活的躲閃，那毛筆只得扔擲在地。

  這會顧笙聲是聽明白了，頓時哭笑不得。

  得，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給自己加戲了，敢情這兩人是在說阿娘和老夫人。

  前幾日顧笙聲還納悶，近來那能上天下地，恨不得每日都要跑出來刷一下存在感的死妖婆，近來怎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已經有好幾日沒有找過她事了，敢情是陸離先下手了。

  這樣事事都想在你前的男人，怎麼能讓人不愛，感謝老天能讓自己遇著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自己真的是三生有福啊。

  至於，樂陽和阿爹兩人以為的「天大」的秘密，顧笙聲早就知道了，這劇情都是她寫的，她能不知道嘛。

  不過讓顧笙聲沒想到的是，連原定北候以及崔裕都是陸離所為，果然最終能成為反派攝政王的男人都是先下手為強，手段了得。

  耳聽著自家阿爹和樂陽又鬥起嘴來，顧笙聲踮著腳尖，悄聲先退下為妙。

  顧笙聲哼著小曲，剛到自己的梨園院外，就見楊忠已經站在門口候著了，「姑娘，宮裡的信，是五公主遞來的」。

  略有吃驚，顧笙聲掃了一眼信上的小楷，眉頭微動。

  - - -

  半個時辰前。

  菁華宮。

  一宮女近身走來，湊到榮妃耳畔低語幾句。

  此時，榮妃正吃著一顆包好的果子，剛聽這宮女的來報，原本微有倦意的眸子，驟然睜開，「知道了」，說罷，揮了一下手，那宮女立馬退下了。

  榮妃饒有心情地繼續吃著果子，嘴角一抹會意的淺笑，「倒也算是個好消息，那小子手就是快」，說罷，由著桂嬤嬤扶著起了身，往書桌處走。

  「娘娘，這個時辰了要練字，仔細傷了眼」，桂嬤嬤不解。

  「一會讓清兒來替本宮來抄封信」，榮妃走到書桌前，先提了筆，「今日燕王進宮了，自然為的還是明善郡主有身孕之事」，說到這榮妃略有氣憤。

  「也是個不爭氣的，這麼多年都守住了清白，怎麼就臨門一腳亂了事，無用的東西」，說罷，榮妃隨手就毛筆扔在桌上，好好的一張素白的宣紙，染了一大片的墨。

  桂嬤嬤見著，立馬上前給榮妃拿了帕子來，細細的擦了榮妃手上濺起的墨跡，「娘娘何必動氣，誰能想得到北譽王會驗身，怕是明善郡主有孕就是北譽王下套，有意為之，索性娘娘發現及時，人也已經處理乾淨，查不到娘娘身上」。

  「為此還不是與陸離攤了牌」，榮妃臉上依舊是氣意，不過轉瞬，「本宮倒是沒想到，咱陸離是這般小氣之人」，說到這，榮妃嘴角一抹有意。

  「男人啊，都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剛傳來消息，燕王今日面聖請罪，說已經查到了明善郡主腹中之子的生父，嬤嬤猜會是誰」。

  「老奴可猜不准」，這會，桂嬤嬤已經將書桌面收拾利索，又重新鋪了宣紙。

  「迎園那位舉世無雙比女人還美的阿尋啊，溫陽和笙聲與之很熟，聽溫陽說，阿尋待笙聲很是不尋常」，說到這，榮妃心情極好，「恆王病了也有些時日了，也該出來透透氣了」，說罷，重新提筆，手下使力。

  不多會，兩封信就寫成，桂嬤嬤站在一旁候著了。

  榮妃拿起其中一封，遞給桂嬤嬤，「嬤嬤，一會讓清兒用溫陽的筆跡謄寫，一會封上送去顧府給笙聲」。

  「娘娘」，榮妃話音剛落，桂嬤嬤上前便勸，「如今五公主與二姑娘已有嫌隙，到底是離了心，五公主心裡難受著呢，娘娘又何必用五公主的名，匿名遞到二姑娘手裡便是，娘娘是知道的，這兩位是自小的情分，娘娘也不忍心見著兩人反目呀」。

  「從前，本宮便處處護著溫陽，因著本宮與郭湘的舊情，本宮大小就讓溫陽與笙聲交心，這些年本宮與顧相也算是相輔相成。

  可如今，笙聲要嫁的是陸離，嬤嬤該知道的，終有一日，必有一爭。

  打二丫頭與陸離定下婚約起，笙聲與溫陽這二人必定會有反目那天，何必自欺欺人」。

  說到這，榮妃抬眸掃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湊到桂嬤嬤耳畔低語道，「嬤嬤，溫陽是武定侯的親閨女這事陸離怕是知道，許哪日，這麼秘密就會被捅出來，如今哪裡是本宮要爭。

  武定侯隱忍多年，早就心有反意。

  陸離謀的是穆家之仇，即便謀之相遠，可一山哪裡能容下二虎，更何況，這兩人要的都是這天下，一個要坐，一個要將這天下踩在腳下，既知終有一日是要舉劍相搏，倒不如早斷了情分」。

  桂嬤嬤一聲哀嘆，不再多語，去喚了清兒。

  - - -

  顧府。

  顧聲笙所住的梨園。

  顧聲笙接過楊忠遞上來的信進了屋，等看罷信中內容，顧聲笙的臉色就不是剛才那般美好了。

  思來想去，顧聲笙咬牙切齒。

  能把阿尋送到明善郡主身邊，這般迅速讓明善郡主有孕，且讓燕王進宮面聖，認下阿尋，還要陛下給明善與阿尋賜了婚，這般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想來就只有咱陸王爺了。

  果然是好手段。

  睡在你身邊的是這種事事都想在你前的男人，隨時都在算計你，只怕日後，自己被賣了，許還在給他數錢呢。

  我就說嘛，自己把阿尋留在雲龍寺，讓闡明看著，這麼些天了，阿尋竟然能在山上呆住，而闡明回回與自己的飛鴿傳書都謊說阿尋一切都好，本以為萬無一失。

  自己費了多少的筆墨，日日如防賊似的生怕阿尋逃跑，敢情這戲都是給自己一人演的，當真是辛苦這幾位了。

  就在這時，大將軍府的書房，宣和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進門便立馬開口道，「爺，不好了，榮妃假借五公主之名給夫人遞去一封信，想來說的應該是阿尋之事，夫人不會生氣吧」。

  宣和話音剛落，陸離猛地站起，幾個箭步，早就沒了身影。

  等趕到顧府梨園，落身，只見顧聲笙的屋內已經滅了燈。

  陸離皺眉，難道早睡了，沒看到信？陸離心中鼓錘震響。

  這回陸離長記性了，不等徐崢發現自己大喊大叫，第一件事便是先去找徐崢，一個眼神就讓徐崢大氣不敢喘，一聲不敢吭。

  隨後，陸離這才敢躡手躡腳推開顧聲笙的房門。

  只是，當陸離推門進去的一瞬間，陸離只覺自己像是被輕擊一下，下一刻要退為時已晚，早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