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今日之巔，必有他日之跌

  「既如此」，看著顧瑩瑩手裡的被扯破的喜服，陸離眉頭不悅的挑起，眼神驟然似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王氏一巴掌卻打在了顧瑩瑩的臉上，「當真是把你寵壞了，如今是一點規矩都沒了」。

  

  顧瑩瑩一臉的不敢置信，「阿娘，你竟然向著外人來打我」，顧瑩瑩做勢要跑，卻被宣和攔住了去路，「你要作何，這裡可是顧府，不是你什麼勞什子的破爛陸府，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平白得了出身，在這便老辣狠厲起來了，還不知道你這背地裡都乾的是什麼勾當」。

  此話一出，饒是顧笙聲也略有顧慮的起身瞟了兩眼陸離的神色。

  今日眼前的男人再非昔日，更何況這個男人背地裡的手段就沒停過，顧瑩瑩當真是不怕死的自己硬往劍上撞，是嫌自己命太長，活夠了不成。

  可顧笙聲瞧著顧相冷了臉，生怕陸離與阿爹多有不悅的對峙起來，立馬抓了抓陸離的衣袖，有幾分撒嬌的口吻，在陸離身側小聲道，「我本就不喜歡這件喜服的」。

  陸離低視，見顧笙聲點著腳尖，立馬矮了幾分身段，毫不避諱的拉住了顧笙聲的一隻小手，「多大的事，值得你皺下眉頭」。

  低著顧笙聲說話，陸離聲音都暖意了幾分，可再抬頭看向旁人時卻又是冷若寒川，「本王早就說過了這件喜服給了大姑娘，日後不論是扯了，皺了，便是剪壞了，本王都會讓蜀南莊給大姑娘縫補修好。

  他日，大姑娘成婚之日，出門穿的一定會是這件喜服，遂，大姑娘隨意，高興便好」，陸離松言道。

  「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顧瑩瑩這會不管如何出手，宣和都不放顧瑩瑩離開，氣的顧瑩瑩都要上手去撓人了。

  還好王氏上前一把抓住了顧瑩瑩，拉到身側低語道，「你鬧夠了嘛，新姑爺如今是新晉的王爺，便是要仗責你，你不也得乖乖的受著，你怎麼就不懂的收斂一二。

  更何況那聖旨你也是真真瞧見了，他便是拿著聖旨壓你一頭，你能如何，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是你親阿娘，還能害你嘛」。

  顧瑩瑩聽著王氏喋喋低語，到底是收斂了幾分，並沒有再妄語王氏不放心，將顧瑩瑩拉在身側，一步不敢放鬆。

  眼見著顧瑩瑩窩在一角，雖然眼神惡毒，可到底是老實了，只拿眼惡狠狠的瞪了顧笙聲一眼，卻是再未開口。

  見此，顧笙聲這才鬆了一口氣。

  低頭看陸離還拉著自己的手，畢竟當著阿爹的面，顧笙聲還是有些避諱的，便想將手抽出。

  不曾想剛一抽手，就聽頭頂上陸離突然開口道，「好端端的拉著手，笙聲作何要抽走」，說著更是十指相扣的拉著顧笙聲的手舉到胸前，眸光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光是看這雙也是般配的」。

  饒是顧笙聲自覺是個厚臉皮的，可也架不住陸離這番眾目睽睽，且當著自家老爹的秀恩愛，小臉登時就羞紅了幾許。

  「宣和，將給王妃準備的都拿來」，陸離眼見著顧笙聲羞怯的模樣，心裡更是歡喜，一雙眼恨不得都黏在自家夫人身上。

  「是」，宣和應聲，不大會便四五人抱了厚重的托盤來，上面全是丹色喜服。

  「這是？」顧笙聲光是一眼瞧上去這最正的丹色和領口的金線，只覺得眼前的喜服件件怕都是價值不菲，比之剛才的那件更是貴重，且瞧著這一眾的來人可不都是宮裡的。

  「王爺原是先為王妃定了蜀南莊的喜服，後見著新衣總覺得精緻之餘，到底是少了些貴氣，便去了宮裡尋了這幾件備好的喜服，王妃瞧瞧最是看中哪一件？」宣和立馬見顧笙聲不解，立馬解釋道。

  「宮裡的喜服，宮裡何時備了喜服？」顧笙聲不解。

  「王妃不知，如今敬王，閔王都是大婚在即，便是太子也是要續太子妃的，這皇室娶親的喜服，自然是出不得一點馬虎，一般得提前個一兩年開始縫製，便早就著手備下，只倒是修改合宜便是了」，如今，宣和對著王妃可比對著自家爺還耐著性子。

  顧笙聲咋舌，難怪這三件喜服金線跟不花錢似的，也就比金光閃閃遜色一丟丟，敢情都是王爺、太子，老皇帝的兒子們成婚才夠用的。

  頓時，顧笙聲又驚又炸，難道自己已經走在了人生巔峰的入門檻了嘛，要不要這麼刺激，不過是件喜服，她配嘛。

  不過顧笙聲還是有個疑問，歪著腦袋，拉著陸離低聲問道，「這喜服穿完了還要送回去嗎？」

  「自然不用，陛下許了三件隨你挑」，陸離看著自家小媳婦此時眼神閃爍，又是財迷之色，還好這些年攢下了些身家，不然這媳婦怕是真不好娶進門。

  掃了一眼，陸離指了最貴重的那件，「打開那件，讓王妃瞧瞧」。

  這喜服著了四人才仔細的打開，光是上面的刺繡，一花一株莫不是栩栩如生，且全都摻了金線，實在是華麗貴氣。

  且墜子上的東珠顆顆飽滿，寶石更是一整排的鑲嵌，看的顧笙聲只恨感嘆，還是老皇上有錢啊，難怪這一個個皇子王爺的都不安分，一門心思的想當皇上。

  見自家媳婦滿眼放光，定是中意的，陸離便定下了，「就這件吧，至於首飾，因著是太子妃的規格，釵飾怕是要換一換，那些花里胡哨沉重的飾品一律不許用，必須選的是輕薄的金飾，寶石，珠子，若是不夠，便著人去尋李公公，李公公自會開了陛下的私庫，後日便要做好了送到相爺府」。

  「是，奴才們記下了」，帶隊的公公應聲，剛想要走，卻被顧相攔住了。

  「玄冥，這件喜服到底是為未來的太子妃準備，笙聲定然是穿不得的」，顧相眼見著這些都是宮裡當差的，思量再三，還是顧慮，陸離能將三件喜服帶來，自然是陛下允許的，可見陛下如今對陸離的恩寵。

  可，在陛下身側多少載，顧相自知花無百日紅，人無一直興。

  今日之巔，必有他日之跌。

  人在高位時放鬆了警惕，縱情了自我，他日便會有禍事迎門，必有家破人亡的一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