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陸大人,這裝的也是辛苦
2024-08-31 19:33:35
作者: 酒小桐
「人之命,本該如何便是如何,我死也是解脫,我活便是修行,命數便是命數,自是不能讓旁的無辜之人替我死的,是要換回來的,死又何懼」,彌生一襲身輕坦蕩蕩說道。
聽聽,顧聲笙心裡直發憷,這輩子她都不能有這樣的覺悟,在她心裡死恆定大於生,這胸口不禁有口怒氣,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呂鐸。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呂鐸被瞪的一臉無知,完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的看著顧聲笙,一臉的這關我什麼事的表情。
「這事也得賴你們地府,不盡責,不然你看看這大好的孩子,當是一身正氣,佛骨加身,全讓你們給毀了」,顧聲笙對著呂鐸又是一記惡狠狠的白眼。
說完,顧聲笙深呼了一口氣,開口道,「事情還得從上一輩說起,前主持方丈法惠大師原名方威,自小卻是在山間長大,人稱土匪,若說起來,這雲龍山上讓建雲龍寺是哪位高人,盡辦這不倫不類的髒事」,說完顧聲笙又憤憤然的瞪了呂鐸一眼。
「這也賴我?」呂鐸都無語了。
「你敢說你不知情,你敢說你無辜,你敢說是你治安有方」,說完顧聲笙一聲冷哼,「這雲龍山多少年前就屍骨堆山,也不知道是何人想出的這法子,用一座廟來鎮壓這千萬鬼魄,是,房頂加身,這些妖魔定然鎮壓,可這也就有了弊端,這些妖魔不出,便存了心蠱惑,成了心魔,逃不出的魔怔」。
「當年,山上剿匪,打的散的散,死的死,沒剩幾個,而方威一向聰明,成了頭目,帶了一眾逃到了雲龍寺,主持見都還是一群不大的孩子,匪性未深,便收留了他們,剃了頭,當起了和尚,而當時一起逃出來的還有個女孩,名叫宗思」。
「後來,一位高人出現了,他尋上法惠大師,開口給法惠大師占卜了一卦,說他日後必成氣候,揚名佛骨,成就這佛法唯一的境界,他的舍利自能壓得住這皚皚惡鬼,他便是上天命定的那個人,只是,要除心魔」。
「而,法惠大師聽完自然心動,可這心魔剝出哪有易事,首當便是要將這魔心聚在至親之人身上,法惠大師就是一個孤兒,上哪去找個有血緣之人,而那人留下偷梁換柱的了法子,便消失不見了」。
「再三猶豫,法惠大師卻未將事情的始末告訴宗思,只傾訴了真心,終遂了心愿,隨了意,不顧寺規佛俗破了戒,不僅如此,在內心苦苦掙扎之後,他還是決定成就自己的千古功業,當真聽從那高人的指點,蠱惑了自己的師弟扮成「高人」,去尋了許初恩設計與其犯下戒事,一前一後便兩婦人有了孩子」,說到這,顧聲笙哀嘆一聲,人之欲望當真是無窮無盡,為一己之私,人性都枉顧了。
「這之後的事你們當都能猜到了,法惠大師設計將許初恩關進雲龍寺,待宗思產期將至,便催生許初恩著胎,一時,兩人同時生產,而兩個孩子也是一前一後便生了下來。法惠大師在生產的房內布下了陣法,直到孩子落地,偷梁換柱之後,將自己的親身兒子讓人帶走,將留下的那個女兒封住了自己的心魔,且僅留下了這兩個孩子,旁的都成了他成佛立定的犧牲品」,說完顧聲笙一聲譏笑,這樣的人鬼都不當做,卻成了佛,可笑至極。
「所以,所以,花枝並不是師父的女兒」,闡明如夢初醒,卻還是不想相信。
「恐怕是的」,顧聲笙苦然一笑,「且當年為了徹底換了這兩個孩子的身份,我們得道高僧的法惠大師,還將兩個孩子的母親也對調了,宗思成了許初恩,而許初恩卻成了宗思,當真成了笑話,而這個秘密隨了他埋進了黃土,不用眼睛睜那麼大,不相信,我已經親自前去問過他了」。
說到這,顧聲笙看向彌生,「那人是怎麼找上你的?」這也是顧聲笙一直心裡的疑問。
依舊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彌生淡著笑意,「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告訴了我」。
顧聲笙詫異,一抹驚愕。
「如果必須有一個人死,且能結束這輪迴之苦,死又何懼,這輪迴又有何怕,只是身為人子,父債子償,母生艱難,總該報一回恩的」,彌生淡然托手,「阿彌陀佛」。
此刻,顧聲笙咬牙切齒,只恨不得一板磚拍死眼前這個,這世間還有這樣大義的。
顧聲笙內心波濤洶湧,可又心疼死了這孩子,他什麼都知道,他也算計了這一切,「你個呆瓜瓜」,顧聲笙只覺胸口一抹氣給憋住了,憋著上不來,難受的不行不行的,梗在嘴裡的話,硬生生的還是沒說出來,罷了,遂了他又何妨。
就在這時,卻見彌生突然起身,在那女鬼真宗思面前,突然跪地叩了一個響頭,「生之恩,難再報,望早日入輪迴重生」,說完頭叩在地上,下一刻,他起身盤坐好,他身上金光乍現,下一刻,便是一切魂歸。
與此同時,在彌生身後,一座金門閃爍,那金門瞬間將宗思吸進其中,等呂鐸反應過來想要出手,為時已晚,宗思已入地府投胎崖,重新投胎。
須臾,鬼門已關,大局已定。
「你」,呂鐸看著彌生,此時,再起身時,他已是魂魄,咬牙卻又恨不起來,「罷了,閻王大人那也定輕饒不了你」。
彌生算盡了人,算盡了鬼,兜了那麼大一個圈,晃了眾人,欺了眾鬼,為的不過是讓生母從這佛殿之中解脫,投胎再為人。
就在這時,彌生依舊是淡著性子,一抹淺笑,上前對著顧聲笙行禮,「我讓人將你帶走,總歸是怕你徒勞一場,卻還是白費功夫了」,說完依舊是一身佛禮,站在那等著了,面色不懼前途。
看得顧聲笙眼睛發酸,一把把呂鐸拉了過來,就差一把鼻子一把淚了,「我能把我掙的壽命勻一年給他,讓他再活一年嘛」。
「不能」,呂鐸斬釘截鐵道,「想都不要想,他開了地府之門,放了一鬼重投了胎,也是他造成了這場災禍,他一句阿彌陀佛就能畫過去了,門也沒有,你少善心大發,這事,不是你我兩句就能善了的」,說完,就要帶這幾鬼離開。
「等等,我答應了許初恩要讓她見她的親生孩子的」,說完又喊了一聲,「闡明,人呢?」
立馬闡明回屋將昏睡過去的花枝抱了出來,此時花枝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了,剛好今日及笄,看著這張臉,想來許初恩當年也定是個大美人。
此時真的許初恩伸手想要摸摸這孩子,手伸了,卻又放了回來,看著那張神似的臉,她心裡是認定的這就是她的閨女,如今都那麼大了,看著身體也好,真好。
「走了走了」,呂鐸身後催促,湊到顧聲笙身旁道,「閻王大人下面還等著呢,他脾氣可不好了,本來這還是地府理虧的事,若是惹得他不痛快,那都是一棒子打死了,你那點子心疼可就落不到你那小沙彌身上了」,說完還給顧聲笙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本來嘛,要是你們當年沒整清楚誰是誰,判錯了案子,那宗思本就該投胎下一世的」,說完顧聲笙眼神瞟了瞟呂鐸,小聲嘀咕道,「記得哈,那啥」。
「話不能這麼說,這就是算計,一凡人能開地府之門,你讓閻王大人怎麼想,那就是被人掐著了脖子,這事你管不了,站一邊去」,說完,還不忘顧聲笙點了點頭,「你那事知道了」,呂鐸會心,兩人跟接頭暗號人似的,現在已經能很是默契的會意了。
再起身時,剛要壓了眾鬼走,就見顧聲笙又躥到了彌生身旁,悄聲問了一個問題,之後見彌生無奈搖頭,還是答了。
就此,才算是塵埃落定,一切歸靜。
立馬顧聲笙就跟撒了歡的鳥似的,拉著陸離就往屋內跑,邊跑還邊交待闡明,「這下人給你留住了,你也死不了了,別說是娶她了,跟她生孩子都管」,說完早就沒了人影。
一回到屋內,顧聲笙看著房頂都沒了,一臉茫然的看向陸離,「我的陸大人,你這是把這房子怎麼了?」
陸離無奈,手下卻是慌張擺好了食盒裡的飯菜上桌,「快快洗了手來吃,這會倒是站著不餓了」。
「餓」,顧聲笙歪頭,剛想去洗手,就聽宣和問道,「二姑娘,院裡那小沙僧怎麼了,總不會是坐著睡著了吧,可要喚醒?」
「去備一副薄棺」,陸離悠悠說道,話出口才後知後覺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顧聲笙一臉洋溢的迎了上來,小鳥依人撒嬌的雙手環住了陸離的腰間,「我的陸大人倒是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就都看見了,聽見了,這裝的也是辛苦,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的竅,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