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番外（三）

  喬御清的勸說攔不住顧槿去找土豆的決心。回府把這個事情告訴陸庭川後，顧槿和米斯約定了出發的時間。

  兩人剛剛成婚，顧槿就要出遠門。陸庭川知道，要是沒有火燒眉毛的事情，她不會這麼著急。

  經歷過火銃一事，他相信顧槿的眼光。顧槿說要找的是能夠使大晟人口翻番的糧食，那就一定能行。

  琢磨半天，他決定和顧槿一同前往。

  「好在齊魯也屬北軍都督府的管轄，本就打算年底過去巡視，提前一些也無妨。」

  不管什麼時候，陸庭川都給足了自己理解和尊重。

  顧槿不跟他說什麼客氣話，只道找到東西後親手做出來給陸庭川嘗嘗。

  認識這麼久，顧槿從未在陸庭川面前展現過什麼拿得出手的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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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這一誇海口，可把陸庭川的期待感拉滿了。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小半個月，當米斯指著一片枯枝敗葉說這個就是時，喬御清差點沒把巴達威按著打一頓。

  連陸庭川都憂心忡忡看了顧槿一眼，怕她難過。

  米斯的眼神全程都在顧槿身上，她內心忐忑，剛想道一聲「稍安勿躁」，顧槿就已經跳到地里上手開挖了。

  最大不過雞蛋大小的土豆露出了真容，顧槿真就眼眶一熱。

  「就是這個嗎？」

  顧槿對陸庭川點點頭，巴達威也從旁邊的地里挖出了番薯。

  晚上，土豆泥、土豆雞蛋餅和拔絲紅薯就被端上了餐桌。

  巴達威只教米斯把兩樣東西烤了或者煮了吃，米斯從不知道還能吃出這麼多花樣。

  不過，這也正好說明了她沒找錯人。

  只有顧槿才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價值，也只有她，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天下人受惠。

  「你地里的東西，我全要了，開個價吧。」

  聽著顧槿這口氣，喬御清老眉一皺，死盯著巴達威，企圖用眼神警告他不要獅子大開口。

  只是這回開口的不是巴達威，是米斯：「顧將軍，不管給我們什麼寶物，我們也沒機會出海的。」

  沒機會出海，意味著不管什麼寶貝都沒法高價變現。

  顧槿的回答才叫驚掉人下巴：

  「我可以幫助你們出海，甚至可以幫你們籌措銀子。」

  「不過，也有條件。」

  自從亂起後期封海，巴達威已經在這片土地滯留了快十年。驟然一聽顧槿說可以幫他，整個人激動到語無倫次，說了一堆顧槿聽不懂的詞語。

  還是米斯拍了拍他的手，柔柔問顧槿：「不知顧將軍需要我們做什麼？」

  「繼續尋找糧食，找到一種干葉類稷，花類稻穗，苞如拳而長，有紅絨須，粒如芡實排於核上的東西。」

  這樣的描述米斯著實沒有概念，轉頭看向巴達威，見他眼神熱切，還點了點頭。於是米斯知道，此事可成。

  他們答應下來，顧槿繼續補充了條件：

  「只要能帶回來有用的作物良種，我願用十件寶物來換一種。記住，我要的是能大量種植的種子或者苗樹，不是一株兩株看不到收成的東西。」

  巴達威自然忙不迭點頭，對於他來說，這買賣不虧。

  他知道很多中原沒有的農作物，帶回來一種就能換十件寶，到時候再把換來的上好的瓷器綢緞一脫手，就是無本的買賣。

  這樣一來，他就更關心顧槿打算怎麼資助他出海了。

  「如果你能做到給我創造出百倍的利潤，我就給你一艘最大的貨船。」

  巴達威相當爽快的誇下海口：

  「顧將軍放心，巴達威保證讓您一本萬利。」

  接著，他還給顧槿勾勒了一幅海貿藍圖。對多年前南洋那邊來的東西有多受追捧大談特談，生怕顧槿對這筆生意沒有信心。

  巴達威全力遊說的樣子活想一個巧言令色的騙子，回到驛站後，陸庭川難免有些擔憂：

  「阿槿就不怕他們拿著銀子和船跑了？」

  「自然擔心，咱們只能把巴達威當做中間人，最後還是得派自己的人跟著。庭川哥放心，我會先探探陛下的意思。」

  等待了兩日後，米斯雇了短工把地里的東西全收了回來。

  顧槿帶上了一板車進京，其餘的全運回冀州，打算用她和陸庭川的田產育種。

  為了爭取到開海貿的事情，顧槿用老辦法，用土豆和紅薯包攬了景睿帝一天的伙食。

  親自感受到那兩樣東西填飽肚子的作用，又聽了顧槿說到的其他糧食物種，景睿帝思量過後，決定特允一條貨船出海以觀成效。

  開海的事情敲定，顧槿便馬不停蹄找人造船，又托柳芳媛屯了一批布料。

  景睿帝給她添的一箱子金條很快就見了底。

  三個月後，貨船順利下海。風向正好，大晟第一艘出海貨輪在一個晴朗的冬日起錨。

  而這一趟，米斯並沒有跟。

  她撫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十分堅定地跟顧槿保證：「巴達威一定會回來的。」

  顧槿看了看她身邊笨手笨腳的小丫鬟，勸了一句：

  「巴達威一走，最快也要一年多才能回來。懷孕生產照顧幼子，這小丫頭沒經驗，你一個人又著實艱難。」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尋一尋自己的家人。後頭的日子也不至於孤苦艱難。」

  顧槿本是想藉此探一探她的真實身份，沒成想激起了人家的傷心事：

  「這個世界上，除了巴達威，大概沒有人能再給民婦什麼庇佑了。」

  「從巴達威傾盡家財把民婦從漓廷教坊司贖出來那一天起，民婦的救贖就只有他了。」

  就是這一句話，顧槿順著線索查了一查，讓方晏知找回了自己的親大姐，也升級成為舅舅，多了一個小外甥。

  巴達威最終沒有辜負米斯的等待，在兩年以後回到了大晟的土地。

  當船上帶回來的洋貨被全被售空時，顧槿的一箱金子也變成了十箱。

  雖然還是沒有做到做什麼百倍利潤，可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一趟，巴達威不僅帶回來顧槿要求的玉米，還有番茄、辣椒和花生。

  而這個時候，顧槿已經通過兩年的育種，將土豆和紅薯種遍了冀州的軍屯地。

  農曆三月，草長鶯飛，從京城苦行大半月的小太監捧著一道聖旨踏進了景寧郡王府的大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帝定天下，式賴師武臣力；寰宇之安，仰賢臣辛德……」

  「……龍虎將軍顧槿，夙篤忠貞，克攄猷略；宣勞戮力，鎮守岩疆，釋朕北顧之憂，厥功懋焉！」

  「封武毅候，賜鐵券丹書，世襲罔替。」

  這封聖旨一接，顧槿便是大晟朝唯一一個正式記錄在冊女侯爺，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她的名號和故事在大晟一朝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再沒有一個人能超越她所創造的創奇。

  「陛下特賜的冕服，阿槿不試試嗎？」

  顧槿沒應聲，陸庭川走過去時，就看見她在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

  「在看什麼？」

  顧槿指了指手腕上正在跳動的一點，輕聲道：

  「你看，他有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