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把話說開

  看見錢玉巧過來，顧槿還有些意外，她一開始還真沒想起來有個女大夫苗子就在醫學院學習。

  可對於顧槿的傷，錢玉巧可就犯了難。這樣的傷她還是第一次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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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反倒不是很在意，只讓她上了傷藥之後再包紮好就成。

  有了錢玉巧和陸庭川帶來的那個姑娘幫忙，顧槿總算是收拾利索，屋中也該點燈了。

  錢玉巧全程精神都高度緊張，忙活得一頭汗，直到點燃油燈時，才把說話的能力找了回來。只是她的第一句話就是：

  「顧將軍，我想和你一起去冀州。」

  顧槿從她試探的語氣中瞬間瞭然，這丫頭還是惦記著去找錢多。只不過，她還是不太贊同：

  「玉巧不是在醫學院學習？這才入學多久，該是好好學才是。」

  「顧將軍說過，冀州也有醫學院，玉巧可以去那邊接著學習，還能離哥哥近一些。」

  這後半句說完，她還有一些目的暴露的緊張感，趕緊閉上了嘴巴，又抬眼瞧瞧瞄了顧槿一眼。

  顧槿心疼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拉過錢玉巧的手輕拍：「好丫頭，我知道你想哥哥了。我先前就給他去了信，頂多兩個月，你就能收到他的回信了。」

  這話聽得錢玉巧精神一震，眼中瞬間有了光彩：「那我更要去了，在路上，我還可以照顧顧將軍。」

  什麼路上照顧的，顧槿還真沒想這麼多。若是她們一行騎快馬回去，還真沒辦法帶上錢玉巧，她定然會拒絕。

  只是現在的情形，顧槿也只能坐馬車，帶上錢玉巧也無妨。

  不過，仔細一想，顧槿還是有顧慮：

  「怕就怕，等咱們回到冀州的時候，你哥哥已經南下回鄉了。這不就剛好錯過了嗎？」

  錢玉巧擰眉，突然有些猶豫。雖說京城對於她來說也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這裡畢竟還有一個熟悉的姜若渝能夠照拂一二。

  剛剛適應京城醫學院的生活，立馬又要去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說真的，錢玉巧還是有些怕的。

  她能夠斬釘截鐵跟顧槿提出要去冀州，「去找哥哥」這一信念就已經是她全部的勇氣來源。要是錢多都不在冀州，那她大老遠過去圖啥？

  顧槿也沒打斷她的糾結，完全尊重對方的選擇。她要是有勇氣去，那顧槿就帶上她；她要是決定留在醫學院繼續學醫，也是好事一樁。

  屋中一時沒有人說話，敲門聲適時響起：

  「阿槿，好了嗎？我給你帶了飯。」

  錢玉巧回過神來，得了顧槿的示意跑去開門，陸庭川站在門邊，卻沒有立時進來。

  直到聽見顧槿道了一聲：「我好了，庭川哥進來就是。」他這才放心邁開了步子。

  只是一進屋子，那血腥氣就撲鼻而來。他們對於這種味道格外敏感，陸庭川心下一痛，拒絕了錢玉巧兩人的幫忙，親自從食盒中擺出飯菜，又很自然的布菜準備餵顧槿吃飯。

  看著餵到嘴邊的飯，顧槿啞然失笑：「還是我自己吃吧，又沒傷著手。」

  陸庭川以實際行動拒絕了顧槿，雖沒說話，餵飯的動作卻拉不動。顧槿乾脆也不矯情，老老實實張開了嘴巴。

  一旁的錢玉巧突然感覺自己很多餘，只是正欲告退，陸庭川先開口了：

  「錢姑娘，雖然唐突，在下還是想求你，與我們一道上路照顧一下顧將軍。」

  陸庭川頭一次跟人打交道，就提出這麼個請求來，錢玉巧還有些愣怔。

  她雖不是行伍中人，卻也知道陸庭川是大將軍，還是郡王爺。這般地位的人對自己用上謙辭，錢玉巧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只是她還沒表態，顧槿先皺了眉頭：「不用勞煩玉巧，我不需要人照顧。」

  顧槿神情冷肅，臉上倔強得很，陸庭川低嘆一聲：「阿槿，你不要逞能了好不好？我找來玉蘭，就是為了一路上照顧你的。」

  顧槿這才知道，他帶來的那個小姑娘叫玉蘭。

  錢玉巧看見他們對話的模樣，突然感覺這兩人的關係與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她雖出身小戶，也受大環境影響，覺得姻緣大事就是父母做主的。家裡讓嫁誰，哪怕對方就完全是個陌生人，那也得嫁。

  錢玉巧知道，顧槿和陸將軍乃是聖上賜婚。賜婚這種事情，對於她來說遠得跟天上的星辰一般，不過終究還是逃不了一個長輩安排。

  她知道顧將軍與陸將軍也許有些感情，卻沒想到，他們私下裡的關係，竟如此與眾不同。他們的姻緣，哪裡是因為什麼賜婚安排，分明就是情深義重、水到渠成。

  錢玉巧與玉蘭對視一眼，兩人都默不作聲退至外間，不打擾顧槿兩人說話，卻又保證能聽見召喚出來幫忙。

  「哪裡是逞能？我自力更生慣了，不需要別人照顧。更何況，這點小傷，又不是動不了了。」

  顧槿吃完了一碗飯，在陸庭川盛飯的時候，默默把頭偏向了一邊。

  別看她嘴上能得不行，在親近之人的照顧面前，還是會委屈。她害怕再看看陸庭川忙活的樣子，眼淚就該憋不住了。

  她偽裝得太好，陸庭川本來沒有發現什麼不對，還好言安慰道：

  「好了，先乖乖吃飯。等會兒有什麼氣再沖我撒。」

  他放下碗筷，輕輕把顧槿的頭扶了過來，入目卻是一雙微紅的眼睛。這下子，更加心疼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顧槿先搶聲問道：「你為什麼不理我？」

  這說得，倒叫陸庭川一愣：「我何事不曾理你了？」

  「在奉天殿上。還有，我挨打的時候。」

  其實顧槿兩次朝陸庭川看去時，他不是不知，只是······

  「先吃飯。」

  顧槿擋開了陸庭川的手，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心頭明明有事，咱們不妨把話說開，不然你我心頭總是梗著東西。」

  陸庭川看著顧槿面上的認真，還是放下了碗筷，一邊道：

  「好，我先去送客。」

  顧槿以為他要送的是錢玉巧和玉蘭，點了點頭，自己端起碗筷來。

  只是陸庭川將兩人送出屋子後，過了好半天才回來，顧槿飯都吃完了。她少不得問了一句：

  「怎的要這許久？」

  「送姜若渝回去，又安排錢姑娘和玉蘭住下了。」

  說到姜若渝，陸庭川的語氣乾巴巴的。這下子，顧槿更加奇怪了：「我竟不知道若渝兄過來了。」

  「他是過來了。」陸庭川勾起唇角，給顧槿倒了一杯水：「轟都轟不走。」

  這副模樣，看得顧槿眉頭一皺：「你跟他可是起了什麼官司？」

  何止是官司，簡直是仇敵。

  陸庭川本不欲談他，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不得不提。他將水杯遞給顧槿，幽幽道：

  「姜若渝打著什麼主意，阿槿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