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他沒有求情
2024-09-02 16:31:15
作者: 南茉
顧槿的語氣雖然帶了些試探的意味,可話里的意思把景睿帝都給氣笑了。
他忍了又忍,才「咚」的一聲放下茶杯,好歹沒把杯子給摔出去:
「顧槿,你這打蛇隨棍上的本事也是見長。怎麼,是打算把事情給拖一拖,到後頭便不了了之?」
「陛下明鑑,臣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明日便要啟程離京,耽誤了行程可就不好了。」
顧槿還是一副乖順恭敬的模樣,景睿帝輕嘖一聲,反而轉頭問陸庭川:
「君時你說,什麼時候動手。」
一聽景睿帝這麼說,顧槿就把希望放在了陸庭川身上。只要他說一句好話,事情就成了。
仔細算來,陸庭川和顧槿離開冀州的時間確實不短了。前幾日剛接到消息,第一批遷移的民眾已經出發。
陸庭川知道顧槿心頭惦記著事,一旦先挨上四十個軍棍,再怎麼放水,顧槿短時間內都無法騎馬快行。
出人意料的是,陸庭川並沒有認可顧槿的請求。
「既然挨這個軍棍是為了給慎親王府一個交代,總不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他語氣淡漠,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這下子,顧槿的心涼了半截。
雖說前一天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暫時走不了的心裡準備,還寫好了給方晏知的信,讓對方趕緊安排活動一下子。
可現在看來,事情能夠在一天之內了結,那自然還是加快速度趕回冀州去才是。哪成想,最大的絆腳石不是景睿帝,而是一直以來無條件支持自己的陸庭川。
可話又說回來,陸庭川的考量有道理。顧槿真要一走了之,興晨郡主看不見景睿帝對她的處理,說不定心裡又該不平衡,鬧什麼別的么蛾子出來。
哪怕理智告訴顧槿,是應該乖乖領罰,可情感上,她還是止不住的失落。偏偏景睿帝還要添上一句:
「顧將軍可明白了?」
顧槿深吸一口氣,說到底,還是不服。
雖說她跟興晨郡主槓上,時間跨度很長,可縱觀全程,顧槿從來沒有率先動手。
不管是派壯漢堵門,還是揪顧槿頭髮,再或是指使護衛圍毆,每一次都是興晨郡主先挑起的事端。自己不過是反擊了一下子,卻要挨那麼重的責罰。憑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顧槿甚至想問問景睿帝,他會給蓄意毆打朝廷命官的興晨郡主怎樣的懲罰。
可顧槿也清楚,就算說破大天去,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公平可言。
論身份,興晨郡主就是比顧槿尊貴。論親疏,人家是皇帝的堂侄女,而顧槿什麼都不是。
心頭的不服滾了三滾,顧槿終究是沉住氣,乾巴巴道了一聲:「是,臣明白,臣領罰。」
看顧槿識趣,景睿帝滿意頷首:「成,那便回去吧。」
退出御書房之前,顧槿再次看了陸庭川一眼。對方的眼神並沒有看過來,提起個茶壺正預備給景睿帝倒茶。
「不喝了,走,隨我到坤寧宮和你舅母一塊吃飯。你這小子,好久沒來了,明日又要離京,咱爺倆喝一杯。」
聽得陸庭川回了一聲「好」,顧槿就打消了等他一起出宮的念頭。
她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麼話沒說清楚,暗道昨晚光傻不愣登等陸庭川過來,卻不知道主動上門尋他一尋。
顧槿還有最後小半天皮肉完好的時間,她先去了一趟刑部尚書府,跟陳嘉怡道了別,之後便回了府再沒出門。也算是老老實實等著陸庭川帶人過來「行刑」。
與此同時,顧槿要被罰四十軍棍的事情也傳到了興晨郡主耳中。
她前一晚上那是噩夢連連,一閉眼就是人身上那翻開的皮肉和淋漓的鮮血,再不就是顧槿持劍捅人的和給傷者縫針的樣子。
這大半日功夫,她都是懨懨的,只隨便對付下去幾口點心,看得王妃心疼不已。
一接到宮裡的傳話,王妃就巴巴地跑了過來,把顧槿挨罰的「好消息」告訴了自家閨女。
「娘打聽過了,多少壯漢都挨不住二十軍棍。顧槿這四十軍棍,要是狠打下去,那可是要人命的。而且,要是被打得皮開肉綻,顧槿的名聲也算是徹底廢了。」
「丫頭你看,你伯父也算給你出了氣,你就別再折騰自己的身體,先把這銀耳蓮子羹吃了······」
聽得王妃這麼說,興晨郡主下意識綻開了笑顏,只感覺心頭狠出了一口惡氣。她是不能對顧槿怎麼樣,可也不是能任由顧槿欺負的。
興晨郡主心情大好,乖乖吃下王妃餵過來的湯羹,下巴微揚,得意道:
「敢跟我斗,她以為她是誰?打死她活該。」
慎親王妃昨晚也弄明白了自家閨女跟顧槿槓上的來龍去脈。她在景睿帝稱帝前,雖一直待在老家,可亂世幾年,自問也算曆經世事。
在她看來,兩人的衝突看似積怨甚深,說白了就是芝麻綠豆大的事兒。最大的根源還是自家女兒沒理也要叫三分的性子,碰上了不願吃虧的硬茬。
不過知道情況是一回事,慎親王妃還是站在自家女兒這邊的。女兒受了欺負,她這個當娘的怎麼也得討回一個公道來,所以才會連夜進宮求見皇后娘娘。
只不過站在王妃的角度,只要宮裡給了顧槿懲罰,這件事情到這裡也就結束了。她之後也不會輕易跟顧槿過不去。
畢竟,慎親王府的地位是靠和景睿帝的親戚關係才有的,自家底子薄。顧槿是有實權的將軍,論勢力,自家還真干不過。
而且,王府跟皇室的情面越用越薄,就算是慎親王,也不會輕易麻煩景睿帝什麼。而顧槿也算是景睿帝眼中可堪留用的人才,皇帝和皇后都曾誇讚過她。哪怕是王府,也要給她幾分面子。
目前慎親王妃最怕的,還是自家閨女想不通,硬要得理不饒人。
她略一思索,轉了個話題:
「我們興晨的臉是越來越好了,要娘說啊,現在就可以出門逛逛去。娘也在打聽著適齡的青年才俊,這一轉眼啊,你也該嫁人了······」
興晨郡主臉沒開始爛以前,王妃每每說到這個話題,她定要扭捏一番;臉不好了之後,這個話題便成了引線,任何人都說不得。
只是這一回,她沒有做扭捏狀,也沒有發火,反而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娘,喜鵲她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