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誤會

  「姜太醫君子端方，溫潤儒雅，誰見了不贊一句翩翩公子？怎麼到了郡主這裡，就成了軟弱可欺？難不成我們這些大夫，就是你眼中的奴僕嗎？」

  興晨郡主的下頜被顧槿死死掐住，嘴裡的布塊也沒有被取出來。此時聽見她冷聲質問，興晨郡主連搖頭都做不到，涕泗橫流間，只能發出悲切的「嗚嗚」聲。

  顧槿質問的聲音不小，姜若渝離屋門還有幾步遠，也聽見了她對自己的維護。心頭剛剛湧起一股子狂喜，抬眼卻看見陸庭川面若寒冰的臉，心頭又是一個咯噔，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要是誤會了，可如何是好？

  陸庭川就站在門檻前，卻遲遲沒有跨進去，也沒有再給身後的姜若渝半個眼神。

  就在姜若渝猶豫著要不要進屋時，顧槿的說話聲又傳了出來：

  「我明著告訴郡主，織造司的萍娘是我的朋友。郡主今後要是還想找她的麻煩，就別怪我什麼時候突然回來，趁著哪一天月黑風高把你吊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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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的語氣兇惡，嚇得興晨郡主又抖了三抖。

  她的眼淚不要錢似的湧出，沾了顧槿一手，下頜才終於得到了解放。

  顧槿甩了甩手上的淚水，嫌惡地在興晨郡主衣裙上擦了擦，又一把扯下了堵在對方嘴裡的布塊。

  嘴被堵了那麼久，興晨郡主只覺得自己的腮幫子已經收不回來了一般，半張臉都是酸麻的。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含糊地叫了兩聲「水、水」。

  顧槿個子比她高，站在興晨郡主身前冷視，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她並沒有滿足興晨郡主的要求，反而伸手撫上了那死丫頭的臉，輕輕拍了拍：

  「不止是你有自尊，尊貴的郡主。你習慣了被人捧著的滋味，是不是就忘了怎麼做人了？」

  「你身上漂亮華貴的衣裙，是織女繡娘們耗費心血做成的；你養尊處優的生活，是府中奴僕侍衛們維護的；還有你的臉，是我治好的。」

  「我也沒有要你什麼感謝，卻無法容忍你在利用完我之後暗地裡捅刀子。再怎麼說，郡主也不能恩將仇報吧？」

  此時興晨郡主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話都說不清楚。面對顧槿的質問，只能不斷點著頭，嘴裡發出了聲音，卻是含含糊糊聽不真切。

  顧槿凝神聽了一會兒，發現她說的是「我錯了，放了我吧」。

  「呵。」顧槿諷刺一笑，半點也不相信這丫頭是真心認錯，她的重點還是讓自己放了她罷了。

  折騰這麼一遭，顧槿確實煩了，今天著實把興晨郡主嚇得不輕，也沒有了再鬧下去的必要。只是上前給興晨郡主解開繩子的時候，她湊在對方耳邊，陰惻惻地說道：

  「如果我看不見郡主的道歉，那麼先前你看到的傷口，就會長在郡主你的身上了哦。之後，便會留下醜陋的疤痕，永遠也消不掉。」

  「所以郡主，我和姜太醫，都等著你的道歉。記住了嗎？」

  興晨郡主只能不斷點頭，臉色越發慘白。顧槿將她提起來，預備送她回後院，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陸庭川，還有姜若渝。

  顧槿也知道，今日的事端不是輕易就能收場的，五城兵馬司一定會來人，只是沒想到陸庭川也會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唇角緊抿，眼神很是奇怪。

  「庭川哥，你怎麼······」

  一句話還沒說完，陸庭川轉過身去，大踏步走出了院門。

  顧槿下意識追過去，可是她剛一鬆手，興晨郡主就軟倒在地。這一屋子都是等待救治的傷者，侍衛也不好上手將興晨郡主抱回去，顧槿無奈，只能木著臉，半抱半扶著她往內院去。

  「顧兄······」

  顧槿心情煩悶，也沒注意到姜若渝面上的奇怪神色，匆匆交代了一聲：

  「還有四名傷者的傷口沒有縫合，若渝兄費費心。」

  她一說完這話，便匆匆離開了院子，姜若渝只能木愣愣地應了一個「好」。

  直到走出這個院子，顧槿才想起來自己忘了詢問慎親王妃的狀況。不過姜若渝作為太醫都往外院過來了，想來是已經先處理好了王妃的事情。

  今日之亂，興晨郡主著實被顧槿折騰得不輕，受到的驚嚇也不小。她此時已經是雙目無神，連哭都哭不出來，乖順得不像話。顧槿遞給她一杯水，她便乖乖接過來喝；顧槿讓她回床上躺好，她也乖乖照做。

  不過顧槿知道，這都是暫時的。等她緩過勁來，也不知會是真的學會了尊重別人，還是憋著更大的壞。

  有些人的脾氣秉性，不是那麼容易掰過來的。

  顧槿只是想好好教訓她一番，嚇唬也好規勸也罷，該做的都做了，最後也不好眼睜睜看著她被嚇得一病不起。

  於是待興晨郡主躺好之後，顧槿先給她蓋了個毯子，之後凝神把脈，預備開一個安神的方子。

  慎親王妃在姜若渝離開之前就已經轉醒了，一直惦記著自己閨女，遣了姜若渝過來問診不算，此時又挺著虛弱至極的身子過來查看情況。

  一進門，正好看見顧槿就在屋子裡面。顧槿先前的凶神惡煞還歷歷在目，她雙腿一下子就軟了，貼身嬤嬤都扶不住。

  要不是陸庭川在一旁拉了一把，非得再摔地上不可。

  待穩住身影，她深吸了一口氣，直直地就往屋裡沖，嘴裡嘶喊著：

  「顧將軍，求求你，莫要害我興晨啊······」

  悲切的呼號在看清顧槿動作的時候戛然而止，只見顧槿似乎在給她閨女蓋毯子、診脈，自己閨女則全須全尾好好的躺著

  這一瞬間，慎親王妃覺得自己分裂了，竟鬧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她認識的顧槿。可是這個顧將軍，先前明明就拿著劍啊······

  慎親王妃到現在也沒鬧明白今日到底出了什麼亂子，不過這不妨礙她護著自己女兒。顧槿在桌前寫方子，她便攔在興晨郡主床前，做保護姿態。

  看著這個瘦弱的王妃，顧槿輕嘆一聲，心頭五味雜陳。今日的事情亂七八糟，倒可憐了這個什麼也不知道還一心護著女兒的母親。

  「請王妃放心。」顧槿看了一眼跟過來的陸庭川，緩緩道：

  「有陸將軍在這裡，就不會再有什麼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