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顧將軍不長記性

  見顧槿重心不穩，陸庭川下意識上前去扶。不過現在的顧槿已經不需要「英雄救美」了，她快速穩住身形，在陸庭川手伸出來的時候穩穩落了地。

  沒有接住顧槿，陸庭川心頭莫名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點可惜是怎麼回事？

  陸庭川還記得，當初在渝州的青龍山，第一次接住墜落的顧槿時，只想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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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吶，變得就是快。

  顧槿可不知道陸庭川心中的百轉千回，她一邊怕打裙子上沾染的灰塵，一邊問：

  「大半夜的，庭川哥作甚來嚇人？」

  「娘子去做壞事，為夫自然掛心。」

  這沒臉沒皮的話聽得顧槿一噎，色厲內荏駁了句：「說誰做壞事呢？」

  作為陸庭川的狗腿子，劉春平前腳送走了顧槿，後腳就把她打聽魏勇情況的事情報告給了陸庭川。

  顧槿離開時，可是清清楚楚說了個「套麻袋」的。

  見她還要嘴硬一兩句，陸庭川也不想戳穿，轉而問道：

  「不知顧將軍可把尾巴處理好了？」

  不過就是打個人的事，還需要遮掩什麼尾巴？

  顧槿很是不屑，涼涼道：「管它什麼尾巴不尾巴，我也不怕那狗東西找上門來，來一次老娘揍一次。」

  她語氣豪放，大喇喇坐在石凳上，雖著一身長裙，儀態中卻沒有半點女兒家的柔雅。

  想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陸庭川愣是從顧槿與裝束絲毫不搭調的動作中，品味出一股子瀟灑來。

  見顧槿絲毫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意思，陸庭川少不得提點了一句：

  「魏勇是吏部的。」

  「那又如何？是，他官也確實和我一樣大，可我有人罩著啊！」

  這句話，顧槿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讓陸庭川哭笑不得。

  「阿槿莫不是忘了，吏部掌管官員任免？」

  六部最基本的職能，顧槿又怎麼會忘？只是她還是不太在乎：

  「軍中將士的升任，靠拳頭和軍功說話，他們干涉不著。退一萬步講，我無所謂升降，而他們也不敢給你穿小鞋，咱們何懼？」

  聽見顧槿只記得考慮上自己，卻忽略了另一個人，陸庭川心頭湧起一股奇怪的滿足感，面上也帶了笑意。

  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說時，顧槿給他嘴裡塞了一把剝好的瓜子，催促道：

  「庭川哥又賣關子，哪裡不對勁，你直說便是。」

  「行。」陸庭川嚼吧嚼吧嘴裡的瓜子，這才慢條斯理道：「方晏知還晾在涿鹿呢，他可是你拉攏的人。」

  這一瞬間，顧槿只感覺自己被雷劈了，心中一個咯噔。

  不止是方晏知想往上爬，顧槿也指望著他官升上去之後，辦事情能順利一些。

  現在可倒好，自己先不先將吏部的人給得罪了，得罪的還是左侍郎，下一步就升官為一把手尚書的那種。

  「陛下為了分化相權，打算組建一個新的機構，六部一把手都有機會往上提一提。現任吏部尚書一調走，這魏勇······」

  「好了好了，別說了。」顧槿連忙打斷，瞬間癟了嘴。

  即便陸庭川只說了一半，顧槿也知道，魏勇之後的潛力無限。甚至因為這次獻策，他比右侍郎還更具競爭力一些。

  自己得罪了吏部未來一把手，之後不止是方晏知，其他與顧槿有關係的人都有被穿小鞋的可能。

  基層官員的考評升任掌握在吏部手中，到時候別說讓方晏知一點一點起來了，不被往下摁都算好的。

  不知不覺中，顧槿又闖了禍。

  這京城就是不好，稍微有點能力搞事情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隨便招惹一個，後面都有數不盡的麻煩。

  明明之前顧槿才下定決心，收斂鋒芒，「好好做人」，不要隨意招惹別人以免給陸庭川帶來麻煩。

  這才過了大半年，顧槿又踩坑了。

  「煩死了！」顧槿哀嘆一聲，給陸庭川剝瓜子的心情都沒有了。

  見顧槿想通了其中的牽連，陸庭川卻又不樂意看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慢悠悠勸慰道：

  「你也不用著急，只要尾巴掃乾淨，魏勇怎麼折騰都算不到你頭上來。」

  聞言，顧槿的臉更苦了：「我把蒙面用的布巾掛在魏勇院中了。」

  陸庭川嘴角一抽，半晌說不出話來，顧槿繼續語不驚死人不休：

  「我還告訴他，揍他是因為善堂女孩的事情。而且之後我還會跟陛下陳情奏請，反對魏勇的主意。我覺得，朝中只有我會跳出來······」

  陸庭川都氣笑了：「你啊，真挺能折騰。」

  顧槿默然，揍人的爽感慢慢消散，愣神間，又聽陸庭川道：

  「寬心，你畢竟還蒙了面。而且，我從宮中出來之後，咱們一直在府中商議軍務，未曾離開。」

  這是，要包庇自己了。

  顧槿忍不住抿嘴一笑，順手把新一把瓜子遞給陸庭川：「我就說嘛，我有人罩著。」

  見她好不容易展了笑顏，陸庭川也勾起唇角，又寬慰了一句：

  「你與方晏知的關係，除了我，也沒其他人知道。退一萬步講，就算魏勇知道是你揍的他，也找不到報復的對象。

  「庭川哥別忘了，方晏知畢竟是我舉薦上去的。就算之後不往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官場上的有些關係，還真不是你說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明里的暗裡的，盤根錯節。對此，陸庭川也只能無奈苦笑。

  「那方晏知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顧槿總覺得，他這語氣中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罷了。」顧槿一把掃開桌上的瓜子皮，解開佩劍「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錯的本就是魏勇，我不過是替天行道。不管他會不會懷恨在心耍手段，本將軍都不帶怕的。」

  這一方豪言壯語，竟還帶著些氣吞山河的氣勢。

  就知道這丫頭是個渾然無懼的，陸庭川啞然失笑，也不會給她潑冷水，只說夫人有事為夫義不容辭。

  又被他逞了口舌上的便宜，顧槿也懶得找補，轉而問起陸庭川進宮的事情來。

  「漓廷使臣來訪，咱們還是得好好招待。明日宮中有晚宴，陛下點名要你參加。記得著戰甲軍服。」

  顧槿瞭然，這是彰顯軍事實力的時候，她自然會好好配合。

  可她這邊雄心壯志，勢要一展風采，卻不知道，景睿帝正打著讓她示弱的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