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有主意了
2024-09-02 16:24:34
作者: 南茉
不同於茵娘的溫柔似水,柳芳媛是一個熱辣性子,和誰都能說上兩句。
即便已經和顧槿三年多沒見,現在坐到一塊兒,竟是沒有一點生疏隔閡,一張巧嘴「叭叭」說個不停。
「小槿你是不知道啊,信送過來的時候,製衣坊剛剛把春夏軍服準備好,正一批一批往外運呢。」
「我尋思著之後幾個月也沒有什麼事情,便搭上了運輸隊的車,正好過來瞧瞧你說的那批布料。」
「這從渝州到冀州,也太遠了些,我這才知道,咱們製衣坊制的衣服已經不往你的部隊運了。車隊到了豫州便不走了,我們又只能重新找車過來······」
柳芳媛喝茶的功夫,顧槿附和道:「是了,雖說渝州製衣坊是在陸將軍的支持下建起來的,可那邊距離冀州都司太遠,從上一批冬衣開始,製衣坊的衣服都是運到豫州和荊楚去的。」
柳芳媛點頭,顧槿有些不好意思道:「行路不易,難為姐姐了。」
「嗐,多大點事兒。」柳芳媛擺擺手,說了自己的打算:
「我也不瞞小槿,雖說都是些舊綢布,可宮裡的東西質量不會太差。弄回來拆了翻新的成本,要比從頭紡布低上很多。要是此事真的能行,咱們製衣坊的規模還能再擴一擴······」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顧槿聽得認真,知道舊布料還有價值,暗自慶幸當初沒有聽喬御清的話,一把火把東西燒了。
不過柳芳媛知道顧槿不太了解生意上的事情,怕她不耐煩聽,便也沒有仔細說,轉而說起渝州其他姐妹的情況來。
「這兩年鋪子生意不錯,茵娘走之前,我們還在城北開了個分號。那女戶策令一下來啊,好多姐妹們都出去賃了小院,自立了門戶······」
「還有去善堂幫工的小雅,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木工活做得特別好那姑娘。她跟一個木匠看對了眼,去年初成了親,我們走時,已經抱上一個大胖小子了!」
沒想到還能聽見這麼好的事情,顧槿精神一震,讓柳芳媛多說說。
「還有另一個識字的姑娘,不是去善堂教孩子們認字了嗎?兩年前她來找我們,說是有一個孩子天資聰穎,是塊讀書的料子,讓製衣坊幫幫忙給送去學堂。」
柳芳媛話音一頓,抬眸看了茵娘一眼,轉而問顧槿:「這事兒茵娘沒跟你說?」
顧槿搖搖頭,卻見柳芳媛一拍手:「這個傻子,她肯定是不會和你說的。」
朝茵娘望去,見她一邊淺笑著端起茶碗,一邊沒好氣道:「是,我是傻子,你個鐵公雞也好不到哪兒去。」
眼看兩人要斗上嘴,難得的是,柳芳媛這回沒有跟茵娘置氣,反而輕嘆一聲:
「當初啊,這事兒我是死活不同意。眼見製衣坊好不容易才紅火起來,哪有那麼多閒錢去資助孩子讀書的?最怕有一就有二,之後別的孩子求上來,咱幫還是不幫?」
「可沒想到茵娘這個菩薩心腸的,偏要和那傻丫頭一起悄悄供孩子上學堂。小槿你猜,後來怎麼著了?」
顧槿覺得,柳芳媛要是去說書,沒準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茵娘明明很是關心,面上卻半點不顯,正一本正經地添茶水。可顧槿總覺得,她在豎著耳朵聽後續呢。
於是顧槿便配合著柳芳媛的關子,問了句:「怎麼樣了?想來茵姐姐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吧?」
「唔,可不是。」柳芳媛喝茶潤了潤喉嚨,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道:
「還真是我狹隘了,那孩子二月間參加了縣試,竟一下子就通過了。現在差不多該去參加府試了,聽說考個童生回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聽這話,反應最大的是茵娘,她沒好氣地駁道:「什麼叫『一下子就通過了』?那孩子本就天資聰穎,又是個勤奮好學的,準備縣試也準備了整兩年,能通過皆是他自己肯努力。」
「是是是,得虧你這個伯樂賞識,沒有埋沒了人才······」
兩個老姐妹又開始鬥嘴,聽得顧槿一樂,也沒勸架。心裡暗自感嘆,一個善堂收容的孩子能取得這般成就,當真是難得。
等等,善堂的孩子!
顧槿心念一動,突然想到了醫學院緊缺的生源。
時下各地的大多數善堂,基本都只管兩頓飯,將人養到能獨立的年歲便放他們各奔東西。因為不識字,也沒有手藝和資本,這些人從善堂離開,幾乎只能做一些苦活勉強維持生計。
渝州的善堂因為來了一個識字的姑娘,孩子們的命運可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有了讀書參加科舉的希望。
既然開辦善堂收容孩子也是要撥一筆經費銀子,醫學院又沒有生源,那何不把善堂和醫學院結合起來一塊兒辦呢?
畢竟,善堂那邊經費有限,不可能讓所有孩子都接受教育,醫學院卻有這個能力。
縱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學醫的天賦,可整個醫療體系不光需要會看病的大夫。藥材的撿拾、炮製需要大量人手,自然也需要姜雲遠那樣會炮藥製藥的人才。
讓善堂的孩子們過來學醫,以後不管能不能大成,總有了一條生計路子,比起目不識丁做苦力不知好上多少倍。
這事兒不用想都知道是一件好事,顧槿一下子就激動起來,起身抬腳就往門外走去。
正鬥嘴的兩人面面相覷,茵娘高聲問道:「小槿,這是要去哪?」
眼看醫學院的生源有了希望,顧槿自然一刻也不想耽擱。她腳步不停,草草回應了一聲:「去城中的善堂看看。」
看著顧槿的背影,柳芳媛一愣:「這孩子,怎麼成了這般風風火火的性子?」
跟顧槿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茵娘是最了解顧槿忙碌的人,只能嘆口氣道:
「小槿畢竟是將軍,許是軍中又有急事了吧。」
而腦子一熱就出門的顧槿,踏出大門後卻犯了難。一直以來,她可謂是軍營和將軍府兩點一線,壓根不知道真定城中的善堂是開在哪兒的。
不認路,真的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