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計劃開始

  在陸庭川的安排里，幾位將領各司其職，即便他不在，也按照之前的安排，分管好冀州軍務的方方面面。

  而顧槿原本需要負責的，是整個冀州都司的屯田和練兵事宜。現在冀中的屯田已經安排下去，她之後只需要按部就班安排好其他地界的相關事項便好。

  在給顧槿安排軍務時，陸庭川猶豫片刻，問了句：

  「冀北和冀南的屯田，顧將軍打算先從哪邊下手？」

  「先去冀北吧。」顧槿沉吟片刻，解釋道：

  「冀北衛所雖不多，可那邊有近五百戶原戰俘在耕種，劃分屯田時，有些地界需要協商。具體情況，衛指揮使不一定知曉，末將先去把那邊的事情理清楚。」

  果然是冀北。顧槿到底在著急什麼？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所言皆是為軍中打算，任何人都挑不出錯來。

  陸庭川垂眸，不知在思量什麼，顧槿心中忐忑，片刻後，見他抬起頭來頷首道：

  

  「那便辛苦顧將軍跑一趟了。」

  顧槿微微鬆了一口氣，立馬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正月十七清早，陸庭川安排好了各項事務，領了一支武裝好火銃的騎兵人馬，帶著在真定武器所鑄造好的軍功章開始北上巡視。

  因為有一段路線相同，顧槿便領了親衛隊和他們一道走。

  一路上，顧槿和陸庭川談論的都是軍務。將她在冀北的屯田安排先匯報了一番，請陸庭川看看安排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從顧槿規劃的屯點地點來看，她是將這個事情仔細斟酌過的，所選擇的地點皆是靠近邊境的大平地，兼顧了對外防禦和收成。

  看顧槿一心撲在軍務上，所言所行皆是為軍中考量，陸庭川最終還是選擇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

  到了張垣府城，陸庭川繼續北上巡邊。目送著陸庭川一行從分叉口離開，顧槿帶著人回到了涿鹿。

  這段時日，涿鹿並沒有縣令治理。不過因為軍隊衛所的震懾力，也不是農忙時節，倒是沒有生出什麼亂子來。

  一來到這邊，顧槿並沒有先去尋找方晏知，而是去了一趟李志明家。

  新年剛過，這座簡樸小院還處處有過年的痕跡。

  門口貼了嶄新的桃符，窗戶上也貼上了福字窗花，就連院中那棵小枇杷樹，都被繫上了紅綢帶。

  這一回前來，李志明一家子都在。兩個兒子在編著竹筐，月娘則和李氏一起打掃著庭院。

  如同上次一樣，李志明和李氏一見到顧槿前來，相當熱情。不僅端上了糖水，還叫月娘拿出置辦的年貨糖果。

  顧槿前來可不是拉家常的，跟眾人簡單寒暄了一番，便問起李氏月娘的婚事。

  「不知小丫頭的婚期可定下了？」

  「沒呢，都黃了！」李氏又端來一碗肉丸，這才坐下跟顧槿說話：

  「民婦和她爹都捨不得丫頭，原本想跟親家那邊商量一下，把婚期推遲。可誰知道，那家人一聽就不樂意，說什麼耽誤他家抱孫子。」

  一聽這話，顧槿忍不住皺了眉頭。忍了忍，沒打斷李氏的話。

  這句話說完，李氏語氣還算正常，哪知下一句立馬就轉了語氣：

  「呵，合著我囡囡就該給他家生兒子一樣。老娘一聽這話就來火，還不等說啥呢，那老虔婆又道，晚點成婚也可以，就是得把他家兒子的稅錢也交了。」

  「原本看著他家也算家底殷實，我和老李這才同意了這門婚事。不可以哪知是這個德性？還沒成婚呢，就扒著銀錢，生怕我們坑他家一樣。」

  「這下，老李也不樂意了，乾脆啊，退了這門親事。」

  因為景睿帝的法令催得急，很多人家早早就定了親事，眼下可不好說媳婦了。李志明家退了親，男方還來好生鬧了幾通。

  不過，因為月娘家裡有兩個哥哥，李志明又是戰場上下來的人，這邊整個村都是凶神惡煞的漢子，他們來鬧自然討不了好。折騰過幾次，便也不敢再來了。

  不過這些個糟心事，李氏沒有跟顧槿提起，反而接著絮絮叨叨：

  「這本來，提出推後婚期的確是我們家不對，我和老李也商量過，會給他家兒子交上一些稅錢。」

  「可我們願意交是一回事，他們家算計得精明就膈應人了。那老虔婆把持著家裡的銀子，我月娘嫁過去，還能有好日子過？到時候吃穿都要求人，為他家當牛做馬生兒育女還不落好，我可不願月娘過這種苦日子······」

  李氏像是好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對著顧槿大倒苦水。李志明卻知道顧槿前來不是聽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當下趕緊打斷他媳婦的話：

  「月娘的事，勞顧將軍掛心了。」

  顧槿微微一笑：「月娘還小，成親之事不用著急的。只是之後縣衙那邊可能要統計適婚女子名冊，到時候李大哥得跑一趟，幫月娘做個登記。」

  顧槿這話，落在李氏兩口子裡面可就有了不同的意思。

  李志明自然聽出了顧槿前半句，說月娘還小，那就是贊同月娘暫時留在家裡的事情。

  可李氏聽到後半句，卻以為顧槿讓李志明去做登記，就是前來催婚的了。

  顧槿了解完情況便告辭離開，至於這兩口子心裡如何思量可就不清楚了。之後她趕著跑了一趟縣衙，準備找方晏知落實計劃。

  等她來到縣衙時，方晏知才剛剛接下任命書，正欲準備請兩位前來考察的官員去酒樓吃飯。

  一看見顧槿，方晏知下意識行禮，態度恭敬，卻被顧槿搶先攔下：

  「而今你我同為朝廷效命，方大人不必多禮。」

  這一句提醒，方晏知知道，顧槿不願意在外人面前表露兩人先前的往來關係。

  當下，他便客氣的邀請顧槿一同前往赴宴，顧槿擺擺手道：

  「本將這次前來，是為了跟縣衙這邊交接軍屯事宜。既然方大人接下任命，涿鹿也算有了管事人，那本將便可以著手安排。」

  「軍中還有事，幾位大人請便。」

  方晏知將顧槿送出縣衙，之後便按照計劃請人吃飯。

  晚間，顧槿剛剛收拾好營房的東西，方晏知便上門求見。

  一來便恭敬行禮：「下官多謝顧將軍援手成全。」

  顧槿坐回桌案前，暗自感嘆這人識趣又聰慧，知道自己親自前往縣衙尋他是有事情。

  「方大人坐。」

  顧槿客氣一句，之後也不再賣關子：

  「現下已經二月，距離陛下劃定的人頭稅期限也不遠了。不知方大人打算什麼時候安排民間婚嫁事宜？」

  顧槿只問了這一句，方晏知一時琢磨不透她想說什麼，只能試探性回答道：

  「既然將軍提起，那自然是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