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也可以低下頭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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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到顧槿，安娘就跳下了馬車，朝著顧槿奔來，一下子衝進她懷中。小丫頭正在躥個子，一個多月不見，顧槿感覺她又長高了些。

  「我來了真定，姐姐以後就不會不管我了吧？」

  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對，安娘想了想，道：

  「姐姐每次離開，安娘都要等很久······」

  這話說得顧槿心中一痛，明明將安娘帶上，就是想要好好照顧她的。卻不成想，她一直東奔西跑，完全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可是，安娘的話，她還是不敢應。身上肩負著整個冀州屯田和練兵的職責，這以後，她估計還是得無休止的奔波下去。

  顧槿不知該如何開口，安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突然很後悔說出那兩句話來。

  「姐姐，其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去忙吧。」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可顧槿還是覺得，這麼一直將人留在將軍府也不是個事兒。基礎打了那麼久，也是時候兌現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教她武功。

  倒不如，把她帶上，還能開開眼界。

  打定了主意，顧槿捏捏安娘的小辮，笑道：「我還是會走，只不過，安娘可願意跟著我奔忙？」

  也就是說，顧槿願意帶上自己！

  安娘瞬間雀躍起來，連道自己不會給顧槿添亂的。

  因為還要跟方晏知交代涿鹿的事情，顧槿摸摸她的腦袋，讓安娘先回屋子收拾東西。

  不過小姑娘抱著顧槿的手卻並沒有鬆開，仰頭看著她，狡黠一笑：

  「姐姐，你低一點，我跟你說句悄悄話。」

  見她賣關子，顧槿配合的俯低了身形：「說吧，什麼······」

  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吧唧」一聲，在顧槿臉上親了一下，又立馬跑跳回屋：「姐姐，我去收拾東西了。」

  顧槿哭笑不得，起身，卻發現方晏知還等在一邊。見顧槿看過來，立馬作揖行禮：

  「方晏知見過將軍。」

  這個方晏知，不管是什麼時候，都把禮數做的足足的，叫人挑不出錯來。

  「方公子不必客氣，久等了。」

  雖然方晏知一直把自己放在了幕僚的位置上，顧槿卻從沒有真正拿他當下人使喚，給足了自己尊重，這讓方晏知很是感動。

  沒有跟他寒暄太久，顧槿乾脆將他請進了書房，把接下來要他做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翻看著顧槿遞給自己的一應口供證據，方晏知知道，這是顧槿對他能力的檢驗，也是自己的機會。

  「把事情查清楚是其一。」顧槿給方晏知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說道：「現在看來，涿鹿縣令問題很大，要是將這樁貪墨案處理明白，這空出來的位置，應該能讓方公子變成方大人。」

  方晏知一愣，有些琢磨不透顧槿的意思。

  他想藉由顧槿的路子往上爬不假，可沒想過顧槿這麼快就能給他安排上，甚至說，顧槿比他還著急。

  這個認知讓方晏知心頭一跳，他瞬間就猜到，顧槿應該有別的圖謀。

  可是顧槿只說到這裡，便沒有接下往下提，只吩咐方晏知一定要把事情辦妥。

  「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給你個令牌，讓你調動幾個人差遣。」

  這下，方晏知越發肯定了心頭的猜測。可不管顧槿做什麼，說實話，他都只有聽從的份兒。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目前方晏知能指望的人也就只有顧槿。

  因為他的身份，大晟軍中其他將領多多少少都對他抱有成見，不管他往哪鑽營，都無法找到顧槿這樣的靠山。

  就算他去接觸文官，官大的，他沒有門路；官小的，卻又不知何時才能出頭。

  而且方晏知相信，顧槿既然能夠安排自己上官場，定然也能救出自己的母親和族中女眷。

  「方公子長途跋涉辛苦了，還是先去歇息，明日再啟程。」

  按下心頭的各種猜測，方晏知行禮告退，出來時，正好跟迎面走來的陸庭川碰上了。

  「草民見過陸將軍。」

  陸庭川頷首：「方公子不必多禮。」

  說完，他便徑直走過，顯然沒有跟方晏知交談的打算。

  正驚奇於陸將軍並未橫眉冷對的方晏知並不知道，陸庭川能做到不對他冷眼以對，已經是最大忍耐的結果了。

  方晏知拿走了證據進行謄抄，顧槿正在收拾書桌，卻聽見陸庭川的聲音：

  「顧將軍可有空閒？」

  這幾日，兩人身上都有忙不完的軍務，根本沒有能夠單獨相處的機會。好容易得了半晌空閒，陸庭川便想來看看顧槿。

  本來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顧槿放下手中的活計，轉身給陸庭川倒茶。

  「陸將軍都有空閒了，末將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陸庭川輕笑，突然問道：「安娘那小丫頭片子呢？」

  「回屋收拾東西去了，坐馬車難受，想必現在也睡下了吧。」顧槿將茶杯遞給陸庭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庭川哥找她有事？」

  「唔，有的。」

  這下子，顧槿更奇怪了，除了顧槿重傷的那段時間，陸庭川跟安娘幾乎沒有了交集。

  陸庭川卻沒有著急解答顧槿的疑問，反而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這才老神在在道：「本將想請安娘教教顧將軍。」

  似乎他也知道這樣說話讓人摸不著頭腦，乾脆放下茶碗，看著顧槿道：

  「阿槿，其實我也可以把頭低下來的。」

  顧槿愣了一瞬，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賣了半天關子，原來就為了說這個。

  說就說吧，陸將軍的耳朵還泛了紅。

  顧槿笑，陸庭川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見她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正欲說話，顧槿卻突然鄭重起來：

  「其實也不需要庭川哥把頭低下來的。」

  說完，顧槿起身，走到陸庭川身前，也學著安娘的樣子，在他臉上匆匆印上一吻。

  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只留下酥麻的回味，「庭川哥像這樣坐著，我也夠得著。」

  說完，顧槿就要開溜，卻被陸庭川一把抱住。

  顧槿從他溫柔的眼神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氣氛有些曖昧，陸庭川趁機道：「阿槿，還有一邊啊。」

  得寸進尺大抵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顧槿可不願意聽令了。她滑出陸庭川的懷抱，逃回桌案前，企圖轉移話題：

  「難不成庭川哥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