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長公主的安排

  按照車馬行所指的方向行去，茵娘卻發現，越走，這路上的行人就越少，甚至後面還見到好幾波帶刀巡視的人員。再往遠處看，已經能看見皇宮裡那紅牆金瓦的望月樓。

  一見這情形，茵娘就知道，景寧郡王府不是京城中一般的達官貴人府邸，只怕是不好進。她素來謹小慎微，略一思量，還是打算先去探探情況。

  來到茶樓時，好巧不巧，裡頭的說書先生正在講述傳奇女將的故事。

  「說，這顧將軍啊，出生就不簡單。家裡本是鄉間的赤腳大夫，顧將軍出生這日的早上，顧老爺上山採藥，這沒尋摸多久呢，就挖到一棵千年老參······」

  說書先生講話神神叨叨，偏就是這樣的奇聞怪談能夠吸引聽眾耳朵。

  既然講的正好是顧槿，那就不愁打聽消息了。

  

  茵娘便也靜下心來聽了一耳朵，只是，剛剛講到「觀漓廷軍中那般惡行，姑娘們受苦受難，顧將軍哪能忍？留在漓廷做軍醫，豈不是助紂為虐？」

  「於是，在擒王軍奇襲漓廷軍營的那個月黑風高夜，顧將軍用手中銀針朝著漓狗死穴招呼，那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悄無聲息間，殺人於無形，硬生生拼出一條血路來，投效到陸將軍帳下······」

  之後便來了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搞了半天，聽了這麼一遭怪談，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聽到，茵娘哭笑不得。

  台下觀眾開始傳來唏噓聲，對說書先生很不滿意，本來安靜的茶館立刻喧鬧起來，人聲鼎沸。

  茵娘本想放下茶杯走人，突然聽見其他人的談論。

  「我說老鄭，你不是聽完一輪了嗎？怎的又來了？」

  「嗐，生意不好做，閒著也是閒著。我家那口子，非叫我給她講講顧將軍在戰場是如何英勇殺敵的，索性，我就再出來聽一遍······」

  「嘿你說，這顧將軍和景寧郡王走了那麼久還不回來，這婚事，還能不能成了？別又冒出來個什麼······」

  「誒誒，老哥，慎言！」

  茵娘這才知道，合著顧槿在信上所說與陸將軍的婚事，就是與景寧郡王府的婚事。怪不得那好心的門房會說，去那邊打聽。

  「兩位兄台。」茵娘對著正高談闊論的兩人福身行禮：「小女自渝州來尋親，想與二位打聽打聽顧將軍的消息。」

  因為顧槿與丞相府小姐當街鬧出的官司，後又有王皇后一句「大晟第一女將」，再加上景睿帝大張旗鼓的賜婚，顧槿的名頭在京城越傳越廣，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在說書先生的宣揚下，就連街頭玩鬧的小孩都能說上一兩句顧槿的情況。雖然真真假假，不乏誇張成分，可顧槿的消息卻是再好打聽不過。

  兩人有意在外鄉人面前賣弄三分，那嘴皮子比說書先生還要利索，不多時，茵娘就將情況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茵娘請二人喝了杯茶，起身告辭時，身後卻突然冒出來幾個人。一名管家模樣的人領著兩個小廝朝她迎了過來。

  管家拱手行禮，態度謙而不卑，不過語氣倒是很和善：「這位娘子，福康長公主有請。」

  自己只不過在京城打聽了一下顧槿的消息，沒想到這麼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可既然是長公主有請，茵娘不得不去，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不過，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相邀的人，茵娘可沒有放鬆警惕，一路都在辨識著路線。

  見到此行的路線與先前走過的一樣，的確是前往景寧郡王府的路，茵娘這才放心下來。

  管家將茵娘帶去了會客的花廳，不多會兒，曹晴風便趕了過來。

  「聽聞，你自稱顧將軍家眷，前來尋親？」

  看著眼前這氣質嫻雅的貴婦，茵娘趕忙起身，規規矩矩全了禮數，自報了家門，這才回話：

  「回稟殿下，顧將軍給民女傳了信，民女這才匆匆進京。」

  說罷，茵娘動作麻利，從包袱中取出兩封信件，交給曹晴風過目。

  曹晴風身邊的嬤嬤接過信紙，卻沒遞給她看，打開來念給她聽。

  聽到顧槿是叫茵娘前來幫忙打理府中事務、籌備出嫁事宜，原本對顧槿印象就不錯的曹晴風更是滿意。

  顧槿這丫頭，也是個有心的，知道對婚事上心，也不枉自家兒子苦苦等候了。

  「把信交給管家看看，是不是小槿的親筆信。」

  另一個小丫鬟上前，接過信紙匆匆離去。

  其實看茵娘知書達理、進退有度的模樣，曹晴風已經信了八分。顧槿遠在冀州，的確需要這樣一位人才幫忙照應著。

  「茵娘一路辛苦，快坐下說話。」

  曹晴風的態度讓茵娘大鬆一口氣，還好，長公主並沒有因為自己探聽朝廷命官的行為而問責。

  她行禮致謝，小心翼翼坐了半邊凳子，前去跑腿的婢女也回來了。

  「殿下，管家大人言，是顧將軍的筆跡。他還叫婢女拿來了顧將軍曾經的帖子，命奴婢交由殿下比對。」

  曹晴風不識字，雖也有在認，卻還在初學階段，更談不上什麼比對字跡。不過，既然管家說了是，其實也沒有什麼比對的必要。

  加之茵娘拿出了渝州官府開具的路引，其實她的身份也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私心裡，曹晴風更是巴不得顧槿府上能有人照應，才好儘快將備婚一事提上日程。

  「顧府的鑰匙在我這裡，不知茵娘作何打算？是想先入顧府嗎？」

  雖然曹晴風待人和善，語氣溫柔，茵娘也不敢怠慢，略一思索，回話道：

  「顧將軍還不知道民女已經進京的消息，貿然入府不合適。民女便先在客棧安置，給將軍傳個信，聽將軍吩咐行事。」

  是個知曉禮數的，可堪培養，曹晴風默默點頭，當機立斷道：

  「你孤身一人也不安全，花費也大。倒也不必尋什麼客棧了，府中空屋子多的是，你便先在府上住下來，我會派人給小槿遞消息。正好，趁這段時日，你可以跟著嬤嬤，學學如何打理內宅事務。」

  似乎覺得這樣的安排太過獨斷，曹晴風頓了頓，問道：

  「如此，你可願意？」

  幾句交談，茵娘已經看出曹晴風對顧槿的看重，簡直是處處在為顧槿打算。

  對於茵娘來說，長公主願意收留，其實算是最好的安排。更何況，她在京中人生地不熟，什麼人際關係、人情往來皆是兩眼一抹黑，正需要有人引導。不然，她還真沒有那個把握能幫上顧槿的忙。

  當下茵娘便也不再猶豫，再次福身行禮道：

  「勞殿下費心，民女願聽殿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