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線索指向

  顧槿向來只關心軍中事務，從沒想過有一天還得去查案子。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從何下手，已經發愁好幾天了。

  至於她手下的人更是，卓然他們只會護衛安全，是以顧槿在涿鹿並沒有可供差遣的人手。

  雖然她自己也在琢磨該如何行事，因為無人可用，還是吩咐了老李頭幫著查探。

  老李頭規規矩矩見完禮，這才奉上一份口供：「回稟將軍，後勤所登帳的兩人已經招了。」

  「哦，這麼快？」

  昨日還咬死並不知情的兩人，今天就招了？顧槿接過老李頭遞過來的口供，一目三行掃了下去。

  

  上面交代的情況很簡單，說是當時老李頭確定了收糧價格不久，縣衙的三人就找上門來，以之後共事為由，請兩人吃了頓飯。

  沒想到，席間還見到了涿鹿縣令。酒過三巡後，縣令透露了自己的算盤，請兩人配合行事，並承諾之後會給他們豐厚的報酬。

  兩人起初並不願意，要是一朝事發，誰能承擔得起貪墨軍費的罪名？匆忙告辭。

  可在收糧前兩日，涿鹿縣令再次邀請。兩人只是個不入流的刀筆小吏，懼於縣令威壓，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這回，縣令勸得更是苦口婆心：「兩位小兄弟當真是謹慎過頭了，本官且問你們，現在涿鹿這邊，可有主事的將領？」

  彼時顧槿遠在京城，那自然是沒有的。

  「既然沒人主事，你們還怕什麼？自上，帳目清楚明了，你們的經歷（後勤官名，從七品），哦，叫老李的是吧？他不會知曉，自然不會有話說。」

  「自下，農戶們要是將糧食售與糧商，甚至還賣不上一兩二錢的價，更不會發現什麼不對。」

  「此事天知地知，半點風都透不出去。況且你們的顧將軍去京城升官發財，會不會回來還不一定。要是不趕緊趁著主將不在撈上一筆，這之後，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咯······」

  之後縣令還保證，出了事情他會擺平，不必擔心。

  因為貪慾和無人過問的僥倖心理，兩人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入了伙。那收糧的價格，也就從這裡開始，變成了一兩二錢銀子。

  事實證明，的確如涿鹿縣令所說，壓根沒人過問這個事情。老李頭只關心糧食是否真實收購入倉，也沒料到自己親自囑咐的價格會變了卦，一直按照一兩五錢撥銀子。

  收糧價格被他們幾個下村的人統一了口徑，村民自然發現不了不對。

  甚至因為沒人識字，他們將帳本大喇喇擺在桌面上，給出去是一個價，記下來的又是另一個價，將欺上瞞下幾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就這樣，參與貪墨的幾個人，皆獲得了巨大利益，近一萬兩贓款，縣令留下了大頭，其餘每個人都分得八百兩銀子。

  八百兩銀子，要是只靠著到手的微薄俸祿，他們要勤勤懇懇掙上四五十年。

  已經高枕無憂的幾個人完全料想不到，本來只會在營中帶兵的顧槿，一回來就去了村子，竟還親自從村民口中聽見了糧價。

  口供上的內容，無不是將幕後主使和保護傘指向了涿鹿縣令。有了這一份證據，足以立刻將其拉下馬來。

  「還是李叔有本事，我都不知該怎麼打開缺口，你這邊就抓住證據了。」

  顧槿漫不經心說著，心裡開始盤算起收拾涿鹿縣令的事情，老李頭則謙虛道：

  「不敢，將軍謬讚。後勤所出了事情，屬下身為經歷，自然責無旁貸。更何況，將軍手下缺人差遣，我們這些老傢伙，就該多盡一份心力才是。」

  一聽這話，顧槿心念一動，無人？不，是時候把方晏知接過來了。到時候涿鹿縣令一倒台，正好讓他頂上去。

  現在也就九月下旬，距離景睿帝限定的三月人頭稅期限還有充足的時間，足夠顧槿操作了。

  老李頭還等著顧槿安排，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顧槿道：

  「後勤所那兩人暫時關押，不要露出風聲，以免打草驚蛇。我會想辦法拿到縣衙那邊的證據，之後奏請陛下定奪。牽涉的軍費數額巨大，具體怎麼處罰，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屬下領命。」

  老李頭退去，顧槿將拿到的口供再次看了一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正思量著，卓然來報，李志明尋了過來。

  顧槿一拍腦門，直呼自己疏忽，竟把答應給李志明他們的事情忘了。

  「快把人請進來。」

  李志明進來時，人還有些拘謹：「草民叩見顧將軍······」

  顧槿很不適應別人對著她行跪禮，趕忙攔下李志明下跪的勢頭，「李大哥別客氣，快坐。」

  「多謝將軍。」

  李志明坐了半邊屁股蹲，將自己身上的包袱解了下來，快速打開，小心翼翼稍稍往前推了推，請顧槿過目：

  「這是兄弟們寫好的家書，請將軍查驗。」

  幾百封信件，按照不同的村子，整整齊齊碼了六摞。為了方便軍中檢查，每一封都沒有上火漆。

  翻看信件的功夫，李志明又拿出好幾張單子來：「這是兄弟們老家的地址，還有需要接來的家眷數目。」

  沒想到李志明辦事這麼麻利，顧槿誇了一句，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段時間地里也沒有活計，閒著也是閒著，草民自然得趕緊把兄弟們的事情辦妥了。」

  既然這邊一切準備妥當，顧槿也不拖沓，送走了李志明，立刻喚來幾個識字的兄弟，一起查驗家書里的內容。

  寄信人畢竟是曾經的戰俘，就算現在已經踏踏實實種地，短時間內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問安，嘮嘮這邊的生活，然後讓家人準備遷徙的事情。

  家書抵萬金，這群身份特殊的人，想要寄回一封信很是不易。如果沒有顧槿的准許和安排，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也沒有接來家人的路子。

  好在，顧槿給了他們希望。兩日後，所有信件檢查完畢，在眾人的翹首以盼的期待中，一封封家書踏上了回家的路。

  也就是在這時，顧槿接到了陸庭川讓她儘快趕回真定的傳信。

  冀州都司的建立，就要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