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有貓膩

  自己男人話音里的堅決讓李氏一愣，又轉頭看向正忙著餵雞的丫頭，心下也有些不舍。

  罷了，不就是一吊錢的人頭稅，家裡現在日子好過了，又不是交不起。

  這麼一想，李氏也就答應了：「行，我想辦法找個由頭。就怕官府那邊······」

  李氏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是關乎國本的新政，官府必定想盡一切辦法壓著百姓做到。是以，即便兩家人可以私下裡商量著推後婚期，就怕最後官府不同意。

  只是一想到顧槿意味深長的話，李志明就直覺裡面還有門道，鬼使神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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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顧將軍一定會有辦法的。」

  「顧將軍？她還能管這事兒？」

  李氏的疑問，顧槿是無法知曉的。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很遺憾道：「這的確不是我負責的事情。」

  只不過，顧槿鐵了心要多管閒事。一回到營房，她就開始琢磨搜集冀北官員資料的事情。

  夜已深，顧槿房裡的燈卻還亮著。卓然送來涿鹿縣令的資料後就在門外值守，對她熬夜辦公的事情早已習以為常。

  顧槿探查消息的手段和路子終究是比不上劉春平，能接觸到的也就只有表面上公開知曉的官員資料。是以研究了半天，還是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

  活動了一下脖頸，顧槿的餘光瞟見了被她放置在一邊的村民收成情況，又拿起來看了兩眼，越看越有成就感。

  既然數據都記回來了，核查的事情也可以順帶提上日程，於是顧槿喊道：

  「卓然。」

  正在發呆看月亮的卓然聽見召喚，拍拍臉走了進去：「將軍有何吩咐？」

  「你明日跑一趟後勤所，將前邊收購糧食的帳冊找來。」

  「屬下遵命。」

  顧槿看著卓然眼中的迷瞪，笑道：「行了，別守了，快去歇息。」

  卓然聽令退下，幫顧槿小心關好屋門，又安排了下半夜值守的人，這才放心睡下。

  哪怕顧槿曾經不喜歡有人在屋外站崗，可她體貼下屬是一回事，親衛的職責卻不能丟，卓然一直把這些事情安排得很周到。

  一夜無話，等軍號聲再次響起時，天光已經大亮。

  等顧槿趕到考核場地時，今日第一組的負重長跑已經開始了。

  抽完簽，上面寫了個「十二」，同樣抽中數字十二的，便是她的對手。

  沒有等負責考核的戰士安排擂台，顧槿拿起白桿槍隨便上了一個台子，喊了聲：「十二號。」

  沒辦法，她有成堆的軍務要處理，不能把時間耗在等待考核上，只能插隊了。

  剛剛喊完，她的對手也走上了擂台，穿著百戶的衣服，不過顧槿卻叫不出他的名字。

  來人有些緊張，匆匆抱拳行禮，便一聲不吭擺好了陣勢，看得顧槿好笑：

  「你叫什麼名字？」

  他這才發現自己馬虎了，瓮聲瓮氣道：「末將吳斌，見過將軍。」

  顧槿頷首，又伸手道了聲「請」，還是將先出招的機會留給了對方。

  吳斌也不拖沓，舉起槍桿快步上前，出擊就是一招直刺。

  雖然吳斌看上去有些木訥，單從他直刺的力道和速度，顧槿就知道這個人的身手還是有百戶水平的。

  槍尖快要到眼前時，顧槿這才反手格擋，瞬間與吳斌纏鬥在一起。

  明明都是軍中統一教習的殺敵招式，兩人的出槍卻又快又狠，看得場下戰士好一個眼花繚亂。有些槍法不是很好的，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學的槍法跟他們是不是一套。

  不過，眾人看長槍對擂總要比觀劍術更能明白其中的門道。雖然擂台上的兩人你來我往，感覺不相上下的樣子，有眼力的總能發現，吳斌好幾次都差點接不住顧將軍的招式。

  身為當事人的吳斌更能直觀體會到其間的險要，軍中都道顧將軍擅長槍，今日一比，吳斌這才知曉何為「擅長」。

  與顧槿對擂，他的每一個招式都被拆解乾淨，長槍在顧槿手中，招式舞動間形成牢不可破的防禦屏障，不管怎麼出招，都找不到合適的突破點。

  這也便罷了，偏偏顧槿還能在牢靠防禦的同時發動密集的攻擊，崩、挑、刺、點，接連而至，逼得吳斌連連後退。

  「吳斌，打起精神來，拿出你的本事！」

  明明剛開始交手的時候，顧槿覺得他的身手還是不錯的，雖不如張平川，跟錢多也不相上下，沒想到卻越打越拉胯。

  聽見顧槿的厲聲呵斥，吳斌咬緊了牙關，耍了個假招吸引注意力，止住了後腿的勢頭，跨步上前專心進攻。

  看著吳斌找回點狀態，顧槿也不客氣了，接連出了幾個快招。看在場下的戰士眼中，便是吳斌節節敗退，顧將軍讓了兩招之後，他再次敗退。

  對擂結果已經沒有了什麼懸念，吳斌又接了顧槿三招，還是認了輸。

  明明是贏過一場，進入第二輪的人，卻沒能把握住這個在將軍面前表現的機會。顧槿輕嘆，知曉應當是與自己對擂，讓吳斌有了心裡壓力，這才沒使出全力

  她上前兩步，拍拍吳斌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好好練！」又給吳斌講解了一番他招式中很明顯的破綻，這才瀟灑離去。

  吳斌自然知道顧將軍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可他有什麼辦法呢？與將軍對戰，他自己沒有信心是一方面，更主要還是不敢戰，怕贏了之後損害了將軍顏面，是以總是畏手畏腳。

  也就是他沒將真實想法表露得太明顯，要是知道他的出招中還摻雜了人情世故，顧槿非得多擂他兩拳不可。

  顧槿回營的時間正好，卓然剛剛送來她想要的帳冊，隨便翻了兩頁，卻越看越不對勁。

  先前在李志明家裡，眾人所說的糧價是一兩二錢銀子一石，可是這帳冊上記載的收購費用，核算下來卻是一兩五錢一石。

  哪怕將帳冊翻到底，所有村子收上來的小麥價錢都是一兩五錢，很明顯，有人貪墨了。

  這是當顧槿是傻子還是聾子，竟是連假帳都不樂意做了？剛剛立國就敢幹這樣的事情，簡直是找死。

  卓然剛喝了一杯水，就見顧槿風風火火出門，臉上表情很是冷肅。他趕忙打馬追上，「將軍，咱們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