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火器

  開拔之初，戰士們攜帶了二十三日的糧食，恰好能支撐到回到真定。

  因為狼患一事，路上耽擱了好幾天，荒郊野地也尋不到足夠的補給，也的確到了該調派糧食過來的時候了。

  「保護好自己，別再讓狼抓傷了，明明箭術也不賴，幹嘛要近身跟那畜生搏鬥？純粹就是以己之短，攻彼所長······」

  聽著顧槿的絮絮叨叨，陸庭川心裡就跟吃了蜜糖一樣。即便還想聽一兩句囑託，為了不讓顧槿過於擔心，只能轉移話題：

  「放心好了，要是不想讓兄弟們餓著肚子打狼，顧將軍還真得快點。」

  顧槿無奈一笑，調轉馬頭，一邊高喊「知道了」，漸漸消失在陸庭川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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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消息是最可怕的，現在切身了解了山林中的狼患情況，知道花大力氣整治下，那些畜生不能拿大部隊怎麼樣，顧槿也就不再整日提心弔膽。

  從鄲城的糧倉安排好糧食出運的事項後，顧槿突然很想去順德看看當初數千壯丁的勞動成果。

  於是給陸庭川帶去了口信，約定好在順德匯合，顧槿改變路線帶隊往北趕去。

  都不用行至最開始安置壯丁的位置，在官道上，顧槿就看見了一望無際的田野。

  只可惜，顧槿來得不是時候，農夫們還在下種，這個時節並不能看見滿眼嫩綠的小麥苗。

  即便如此，曾經滿目荒蕪的地界，如今已經是平整的土地，讓顧槿心中升騰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成就感。

  此時正值黃昏，田埂上是著急歸家的農夫，遠處的村落上空，升騰起裊裊炊煙。

  似乎是一日的農活結束，農夫們心裡高興，不知誰起了個頭唱起小調來，又迎來引來陣陣應和。

  雖然聽不清具體的唱詞，可這樣的氛圍感染下，顧槿也學著調子哼唱起來。

  因為一行人喬裝改扮，並沒有穿著軍服，是以這一趟行程並沒有出現農夫熱情跟顧槿打招呼的情形。

  不過經過戰亂的洗禮，這裡幹活的都是有眼力見的。這一隊騎馬而來的人，個個挺直了腰背，氣勢不凡，一看就是軍中前來巡視的人。

  只不過因為跟軍中合作，現在忙活的東西，等收穫之後還是要售與軍中去，是以農夫們也不再害怕當兵的，都是該幹嘛幹嘛，互不打擾。

  田園場景太美，美得顧槿都暫時忘卻了此行的任務，直到卓然提醒她該回城了，顧槿才回過神來。

  因為不知道要在順德停留多久，驛站不便辦公，顧槿搬回了順德府城中的將軍府居住。

  一踏進門檻，顧槿就急切地吩咐方晏知：「快些，把這一季地里的收成情況找出來給我瞧瞧。」

  原先顧槿讓方晏知做的，是直接接觸壯丁們的工作，張雲奇也不會給他機會接觸任何文書，他自然不會知道東西放在哪裡了。

  不過，當初的收成情況就是方晏知整理成冊的，都不用對照著文字看，一應數據他都能倒背如流。

  「屬下還記得，當初棉花種植了······」

  他剛起了個頭，卓然就拿著一份信件匆匆走了進來：

  「將軍，原先安插到晉州的探子送回消息來了。」

  安插到晉州的探子，就是已經完全掌握易容技術的蔣木一行。按照時間來說，他們抵達晉州也有半年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消息傳回。

  準確來說，卓然遞過來的東西都不能稱之為信件，僅僅是一個小紙條，想來是傳信不便的緣故，只能用小紙條飛鴿傳書。

  若沒有重大情報，在隱藏自身尚且艱難的情況下，蔣木不會冒險傳消息出來。

  可紙條上的信息卻很簡單，只是說了漓廷有意按照國禮跟大晟建交一事。

  風水輪流轉，曾經擒王軍是叛軍隊伍，漓廷對於他們，用的是「鎮壓、平叛」等等詞彙，就算議和，也是打著招安的打算。

  隨著大晟順利立國，兩方的議和，已經變成了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建交。

  漓廷大勢已去，最終如同他的國號一般，走向了分崩離析的結局。

  從大局上看，這的確是一件國家大事，建交成功與否，直接關係到兩方今後的發展走向。

  可是這件事情，可以走光明正大的路子，由漓廷派出使者送來國書，之後由雙方朝廷出面洽談便可，蔣木大可不必因為這件事情特意傳信過來。

  正當顧槿一頭霧水的功夫，方晏知卻微眯了雙眼：

  「將軍，漓廷大張旗鼓議和建交，背後一定在做著備戰的打算。」

  這個說法顧槿是贊同的，大晟與漓廷之間，只有你死我活的結局。哪怕是景睿帝接受議和，也只會是一手端起酒杯言笑晏晏，另一隻手放在背後，藏起利劍。

  「以你的了解，他們會出什麼招數？出手的時間又是怎樣？」

  作為顧槿的幕僚，方晏知急於表現，想告訴顧槿自己是有用的，便也用心分析：

  「漓帝是一個喜歡背後搞小動作的人，他一出手，必定是耍陰招。現在以議和蒙蔽大晟的視線，無非就是為了籌備軍隊、糧草和武器而拖延時間。」

  當下，兩人也顧不上談及農事上的情況，顧槿找來堪輿圖，跟方晏知一起 研究之後漓廷的突破點，預備提前做好布防。

  顧槿沒想到的是，僅僅只過去一天，卓然再一次送來了蔣木的消息，依舊是一張小紙條。

  這一回，蔣木倒是將漓廷著手議和背後的打算寫明白了。紙條上說，漓廷軍隊配發了能夠噴射火藥的武器，而且那東西經過改良，殺傷力巨大。

  看著蔣木的描述，顧槿一瞬間就想到了火槍。準確來說，應該叫火銃。要是加上殺傷力巨大，沒準還有炮彈。

  對於這種武器，方晏知並不了解，無法給顧槿提供更多的信息。

  可是知道火槍威力的顧槿，已經不需要方晏知的詳細解釋了。

  怪不得漓廷要主動議和，原來是為了大批量製造火器而做準備。

  這個消息已經不是顧槿能夠處理的了，她第一時間就打馬，親自將消息給陸庭川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