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戲劇性的誤會

  宋琛語氣沉重，聰明如宋芷蘭，立馬就明白，自己的婚姻要被父親當做一筆交易了。

  只是她們這般自小被家族培養的世家女兒，對於這些東西，心裡也如明鏡一般。聯姻，或是為了強強聯合，或是為了尋找靠山，總之是一樁極划算的買賣。

  看著宋芷蘭眼中一下子暗淡下去的神色，宋琛也心疼，先軟了語氣安慰道：

  「為你選定陸庭川，其實也並非完全為了家族考慮。就如父親先前所說，陸庭川有能力、有才幹，為人正派，是個有責任心的。」

  「你娘也打聽過，他的後院至今都是乾乾淨淨。家中關係簡單，只有一個鄉下來的婆母，諸事不懂，更是沒那麼多規矩。你嫁過去，婆母還得仰仗你執掌中饋，今後這日子，想必是極舒心的。」

  宋芷蘭垂眸默默的聽著，一想到從不關心內宅事務的父親，也會為了她的事情打探一二，她就生不出怨懟來。

  更何況，那個丰神俊朗的少年將軍，在人群中是多麼耀眼的存在。耀眼到，宋芷蘭明明只見過他幾次，卻早已默認了父親的安排。

  沉默半晌，宋芷蘭輕聲開口道：「女兒省得，勞父親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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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冷靜下來，宋琛又說起了此番聯姻的最終目的：

  「芷蘭，有些事情，也該是讓你知曉的時候了。聖上不是個好相與的，為父自知宋家勢大，三年五年或許沒事，可一旦他要收拾咱，那便是滅頂之災，為父必須早做打算。」

  「聖上對陸庭川這個外甥很是疼愛，哪怕京城中所有的高官大族全都被聖上所不容，他陸庭川也會沒事。陸、宋兩家要是結成姻親，他日宋家傾覆，陸家不會、也不能袖手旁觀。」

  「退一萬步講，即便他陸庭川救不了咱們宋家，可罪不及出嫁女，你成了陸家媳，芷蘭，你這一生，定能安然無虞······」

  宋琛說到最後，語氣中都帶了點蒼涼，聽得宋芷蘭心中一痛。

  即便父親將她的婚姻當成了籌碼，可不管怎麼說，他終究也是在為自己考慮的。除卻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顧槿，父親為自己選的路沒錯。

  心中梗塞了一整晚的宋芷蘭，心緒終是平靜下來。卻聽宋琛又道：

  「顧槿的事，你且安下心，為父自會去想辦法。」

  一介孤女，全靠陛下照應才做到四品小官，想堵他宋家的路，怎麼可能？

  宋芷蘭不知道父親會做什麼，只是聽他這麼說，心中也安定下來，告退前去尋母親說話。

  選陸庭川為婿的緣由是弄懂了，可為何明明沒有確定下來的事情，連陳嘉怡那個草包都知曉了？

  而陸庭川此時，也剛剛回到府中。

  曹晴風正在吃飯，見風風火火回來的兒子，高興招呼道：

  「庭川，快來，今日娘做了你愛吃的酥丸。」

  陸庭川一邊洗手，一邊道：「叫下廚去做就是，娘何必親自動手？」

  曹晴風好笑：「下廚做的，哪有這個味道？娘整日也沒事，再說都是做慣了的，不勞事。」

  坐回飯桌前，陸庭川猶豫了片刻，還是直接問道：「娘去外面給我議親了？」

  這話問得，倒叫曹晴風一愣：「娘是那般沒譜的人？」

  陸庭川皺眉，將顧槿說的事情轉述了一通，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

  「娘，兒子想尋一個知心人，而不是什麼高門貴女。」

  曹晴風聽完，反倒唾罵道：「呸，什麼高門貴女，慣會敗壞我兒名聲！就算議親，我還沒請冰人上門，他們上哪來的臉皮子胡唚？」

  半天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陸庭川直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試探性地問道：「娘這段時日，可有與那些夫人們有過接觸？」

  曹晴風嘴裡嚼著東西，想也沒想就道：「我能跟她們有什麼······」

  話還沒說完，曹晴風突然想到什麼，緩緩道：「初十那日，徐勝達家的約我去賞什麼花，可算？」

  陸庭川心念一動：「娘仔細說說。」

  「初九那日，門房說收到了張什麼帖子，娘也不識字，就沒管。第二日一早。徐勝、徐夫人，就來家裡，讓我換了身衣服，將我拽去了花會上，說是賞什麼蘭花。」

  這不是重點，陸庭川幫著回憶：「那娘在花會上，可是見到了宋琛的夫人？」

  「見到了見到了，哎呦，她可還是那副清高模樣，坐在那眾星拱月一般。娘向來跟她們走不到一塊兒去，誰知那天她還來主動打招呼。哼，也難怪，你娘我可是哥哥親封的福康長公主，她能不巴結著嗎？」

  見曹晴風說著說著又說偏了，陸庭川好笑，接著問回來：「娘跟她說什麼了？」

  「也沒說什麼啊。」曹晴風自己也奇怪：「她就是把她姑娘叫到跟前來，說是給我見禮，之後又誇你什麼一表人才、人中龍鳳。嗬，她那張嘴啊，好聽話是一波接一波······」

  曹晴風又說了一些當日的情形，陸庭川可算是弄明白了。

  那個什麼賞蘭花會，就是各家夫人相看打探的好時機。宋夫人向曹晴風含蓄的表達了兩家結親的意思，只是那文縐縐的話一堆接一堆，一個意思非要七歪八繞的說。

  曹晴風直來直往慣了，哪裡曉得這些貴婦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聽別人夸自己兒子，曹晴風自然也高高興興夸一下她的女兒。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得不對，也許只是因為別人說的一句「兩個孩子可不就是檀郎謝女」，曹晴風因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而笑著點了一下頭，就被那些一句話要品出三個意思來的貴夫人給誤會了！

  當時在場的人也不少，見福康長公主點頭，夫人們自然各有各的思量。可不管怎麼說，所有人都覺得陸、宋兩家結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陸庭川搖頭苦笑，跟曹晴風解釋了一通，她這才明白自己惹了個禍事，直拍大腿道「壞了壞了」。轉而又追問：「小槿她沒誤會吧？」

  事情其實也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她這副模樣陸庭川看得好笑，調侃道：

  「宋小姐是豪族貴女，身份上比起啊槿來，可要高多了，娘怎麼不喜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