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思量

  彼時顧槿剛剛巡視完軍中戰士的早訓，看陸庭川這急匆匆的樣子，不由得好笑：「昨日才定下來的宅子，還得等陛下批覆，想來是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的。」

  「批了批了，我都帶來了。」

  陸庭川說的高興，顧槿接過他遞來的摺子一看，景睿帝已經在上面寫了一個「批」字。除了批覆，還有一封賜宅子的文書，準確來說是聖諭。

  或許是想給顧槿提供一個保障，讓他大外甥的妻族看上去不是那麼窮酸；亦或是考慮到顧槿此舉也算立了功，景睿帝這次頗為大方，宅子直接是永久賜予她的。

  等到顧槿開府搬進去，她在這個世界也算有家了。

  只是開府需要準備的相關事宜不少，顧槿是半點不清楚，只能嘆道：「批了也急不來，我得抽空學著準備準備。」

  陸庭川大手一揮：「沒事兒，我讓我娘幫你。」

  「不不不，這不合適······」

  顧槿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了昨日碰見的兩個人，有些猶豫地問：「伯母她······可是在給你議親？」

  她的語氣有些奇怪，聽得陸庭川一愣：「議什麼親？你都沒點頭，又怎會？」

  

  突然，他像是靈光一閃一般，有些激動地問：「啊槿可是想讓我娘她上門提······」

  「不是。」眼見陸庭川想岔了，顧槿趕忙出言打斷：「我聽聞你快要成為宋家的女婿了，便想著伯母她，是不是在跟宋家接洽······」

  陸庭川眉頭一皺，頓覺莫名其妙：「宋家？哪個宋家。」

  「宋琛。」接著，顧槿便把昨日的事情給陸庭川解釋了一通。

  陸庭川越聽越覺得離譜，害怕顧槿誤會，趕忙解釋道：「啊槿，你別誤會，我從未見過那個什麼宋芷蘭。除了你，我甚至都沒接觸過什么女子。」

  看他這樣子，顧槿就知道這件事情陸庭川真的完全不知情，不由得疑惑道：「那是不是伯母她······」

  「不可能。」陸庭川想也沒想就搖頭道：「娘她知道我的心意，不會做那亂點鴛鴦譜的事情。」

  算下來，顧槿跟曹晴風接觸的時日並不多。雖然她看在陸庭川的情分上待自己很是親切，可也不排除她會為陸庭川打算。

  顧槿孤身一人，除了能在戰場上給陸庭川提供些微幫助，其他的那是什麼都做不到。

  要財沒財，要關係沒關係，就連性格也是軍中的粗狂樣兒，半點沒有女兒家的溫柔小意。

  這樣的兒媳婦，曹晴風娶回家幹嘛？到底是給陸庭川娶媳婦兒呢，還是娶戰友呢？

  況且，陸庭川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戰場上，那麼在曹晴風眼中，相當於顧槿完全不能為陸庭川提供助力。她是否會想著，給兒子尋一個強有力的岳家？

  宋琛是開國大功臣，深得聖心，又是豪族世家，關係背景，乃至財力，都相當雄厚。

  加之，他是一品丞相，文臣之首，若是今後有什麼升遷的機會，也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也斷然沒有人敢使絆子。

  這樣的岳家，比起處處需要陸庭川幫襯的顧槿，當真是高下立見。

  所以陸庭川現在說得肯定，顧槿心頭還是有淡淡的疑慮，卻是不好再開口言明。

  許是陸庭川自己也想到了，害怕當真是他娘所為，再也坐不住，急匆匆打馬回府。

  就在這兩人滿心疑惑的功夫，城中的相府，宋芷蘭剛剛結束了一晚的罰跪。

  如她所料，在祺盛布莊發生的事情在她剛回府的時候就傳到了母親和祖母耳中。

  大家閨秀，當街跟人起亂子，這是他們宋家絕對不會容許的。

  即便此次錯不在她，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也跟母親解釋清楚了，可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可以想見，短期內家裡都不會再允許她出門了。

  可是她心中依舊不甘，對於父親為自己選定的夫婿，更是滿心疑慮。還有，明明事情都沒確定下來，怎麼就發展成這副模樣？

  聽聞宋琛下朝回來，宋芷蘭再也按捺不住，衝去書房想問個究竟。

  對於這個大女兒，宋琛一直疼愛有加，甚至還教她一些處事的大觀，並非一直按照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深閨嬌娘來培養。

  是以宋芷蘭去書房，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只是宋琛沒想到，女兒會哭得梨花帶雨，一瘸一拐地來尋他。

  「父親，那陸庭川明明有心上人，您為何還說他是良婿？」

  陸府未跟別家議親，陸庭川也從未跟什么女子有過牽扯，是以他有心上人的事情，宋琛其實是不知道的。

  不過現在聽女兒這麼一說，宋琛不甚在意道：

  「什麼心上人不心上人？自古婚姻大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他現在有什麼年輕人的慕艾，那也是做不得數的。況且你嫁過去便是陸府的當家主母，又何須在意那些東西？」

  這套說辭宋芷蘭聽過無數次，也一直為做好一名當家主母而努力。可一想到昨日顧槿那副輕狂又肯定的模樣，宋芷蘭只覺得心慌。

  「可若是他的心上人，是隨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顧槿呢？就是父親說起過的，那個數次立功的女將軍。」

  聞言，宋琛眉頭一皺，有些不可置信：「竟是她麼······」

  宋芷蘭不了解顧槿，宋琛卻是知道，顧槿的確是一個不凡的女子。除了他所了解的功勞，宋琛還知道，因為顧槿帶兵的事情，景睿帝對她還很是倚重，甚至已經破例賜宅，允她立戶。

  這個人，的確是個礙路的，也難怪芷蘭會這般模樣。

  沉吟片刻，宋琛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宋芷蘭：

  「芷蘭，你可知道，咱們宋家早已走到了懸崖邊，一個不慎，那便是萬劫不復。」

  聞言，宋芷蘭一呆，他們宋家可是開國功臣，現在是一片烈火烹油之景、花團錦簇之象，父親又何出此言？

  只是宋琛卻沒有詳細解釋，又提起陸庭川來：

  「陸庭川是福康長公主之子，陛下已經準備好封他為郡王。芷蘭」宋琛話音一頓，看向宋芷蘭，目光如炬：

  「宋家，需要你來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