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磨人的儀式

  進來的繡娘一直低著頭，想要跪下行禮，被顧槿攔住了：「你先過來量量身。」

  萍娘依吩咐上前，一邊拿出軟尺，一抬眼卻發現前面的人是顧槿，當即驚喜道：「顧將軍！」

  顧槿看著她面熟，卻無法準確叫出她的名字來，只能微笑點頭。

  還不等她尷尬完，萍娘就自報了家門：「民女名喚萍娘，顧將軍還記得在許州時，您將我們安置到繡房去做工嗎？」

  她這麼一說，顧槿也想起來了，正欲說話，卻聽萍娘又道：「您的喜被，民女進京時也順路帶來了······」

  小內監輕咳一聲，打斷了萍娘的話，「噤聲！大人沒問話，不要擅自開口！」

  接著又朝顧槿賠笑：「繡娘們的規矩還沒教好，請將軍勿怪。」

  其實顧槿很想說，該噤聲的人是你。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讓顧槿不適應極了，她揮揮手，有些不耐煩地道：「我們有事要說，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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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內監行禮，後退而出，只是最後還悄悄抬眼看了萍娘一眼。

  而顧槿則示意萍娘坐下，問道：「怎麼樣萍娘，這兩年你們過得可還好？」

  萍娘不敢坐，還是站著回話：「托顧將軍的福，我們都好。姐妹們都能接到好的繡活，這兩年都衣食無憂，日子別提多舒心了。」

  顧槿聽著，比萍娘還高興些，樂得合不攏嘴，又問及她為何會千里迢迢來到應天。

  「大半年前，繡莊老闆接到消息，擒王軍要選一批繡活精巧的繡娘進京，齊老闆便推舉了民女。對了，將軍的喜被一直放置在繡房，齊老闆聯繫不上您，便想著讓我一起帶上，沒準能在京城碰上，還真讓他給算著了。」

  萍娘把事情說得七七八八，自己還沒問她喜被的事情呢，她可全說完了。一想起那個根本用不上的大物件，顧槿就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萍娘改衣服尺寸需要時間，顧槿也沒跟她過多寒暄，只叫她量好尺寸後快回去忙活，之後又打發走小內監回去復命。

  二更天時，雨已經停了。萍娘改好了衣服送來，陸庭川卻一直沒有回來。

  而曹厲風一夜沒合眼，終於在七月初八這日，等來了他夢寐以求的天朗氣清。待天光亮起，只見碧天晴空、萬里無雲，完全不用擔心暴雨的問題。

  昨日的雨也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帶著水汽的涼風吹來，別提多愜意。

  看這天氣，都不用通知，顧槿就知道登基儀式正常進行。於是乎太陽剛剛冒頭時，她就著上了嶄新的官袍，又背上陸庭川的衣服，打馬前往南郊尋他。

  官道上，已經鋪好了石子和細沙，從城門一直延伸到祭台，一路行來是相當平順。除了顧槿，也有一些文官駕著馬車陸陸續續往南郊趕去。

  顧槿是在祭台下邊尋到陸庭川的，他正盯著戰士們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堂堂陸將軍，此時竟打著赤腳，一腿的泥，活像是水田裡剛插秧回來的老農。一見到顧槿，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顧槿這才知道他這一晚上在忙活什麼，即便人多力量大，可要鋪這麼多的路，當真是一樁大工程。

  這邊雖然在收尾，從南郊到太廟的路卻還在鋪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顧槿著緋紅官袍的緣故，即便她現在做男裝打扮，陸庭川也覺得她容光煥發，好不亮眼。

  再一看自己一身的泥，突然很不自在。

  只是顧槿仿佛並未發現他的狼狽，快步走上前來，變戲法一般掏出兩個熱騰騰的包子來，一邊說道：

  「戰士們幹完活還可以回去吃飯，也不知道儀式要持續多久，庭川哥先墊墊肚子。放心，你的官袍我已經帶來了，現在到卯初還有半個時辰呢，不用著急······」

  嘴裡嚼著熱包子，耳邊是顧槿的碎碎念，陸庭川心頭滿足得不行，一夜的疲累仿佛一掃而空。

  顧槿把衣服給陸庭川背上，抬頭看見他臉上有泥，拿衣袖給他擦了擦，好巧不巧，這一幕還叫曹晴風和曹沅風給看見了。

  曹沅風嘿嘿一笑，對曹晴風道：「二姐你瞧，現在你不用擔心庭川在戰場上沒人照顧了吧？」

  曹晴風將手裡的食盒遞給她，一邊說：「你去，給庭川送去。」

  「不去。」曹沅風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二姐自己不想去打擾他們，卻讓我做這個惡人，真是好沒道理。」

  「你快些，我還得回去呢。」

  她這麼一說，曹沅風倒奇怪了：「來都來了，回去作甚？」

  「祭天這般重要的場合，女子不能來。」

  這話說的，曹沅風一噎，她和顧槿就不是女子了？這般想來，曹厲風當真是給她和顧槿開了聞所未聞的歷史先河。

  陸庭川吃飯的功夫，顧槿接下了監工的活計，曹晴風見狀，趁機將食遞了過來。

  看著盒子裡曹晴風親手做的香餅，陸庭川苦了臉：「娘，你怎麼不早些來，我都快吃飽了。」

  曹晴風看了看顧槿的背影，笑道：「那便把盒子蓋嚴實，給小槿吃，別放涼了。」

  陸庭川：「。。。。」

  曹晴風回去不久，這邊的一切事務也準備完畢，顧槿跟著陸庭川找到了站隊的位置，靜靜等著新皇的鑾駕過來。

  卯時正，曹厲風的玉攆朝遠處行來，這第一步的祭天儀式也正式開始。

  雖然昨日有小內監過來教過流程，顧槿還是暈暈乎乎。尤其是上邊唱念一些文縐縐根本不知道說些啥的東西，聽得顧槿是雲裡霧裡。只能跟著大部隊，大家拜她便跟著拜，大家舞她便跟著比劃。

  儀式鄭重，到顧槿這裡卻感覺折磨起來，好在一套流程結束，曹厲風率一些近臣前往太廟祭祀社稷，她便可以跟著大部隊前往奉天殿等著朝賀。

  到正午時分，大典禮成，曹厲風成為新任的合法皇帝，定天下之號為晟，同「盛」音，又有光明熾盛之意。建元景睿，曹厲風即為景睿大帝。

  奉天殿受賀後，景睿帝立髮妻王氏為皇后，長子曹謹安為太子，二妹曹晴風和小妹曹沅風皆為長公主。

  禮成後，顧槿本以為沒啥事了，正準備跟隨大部隊打馬而回，卻來了一個小內監，說陛下召見。無法，顧槿只能跟隨小內監的腳步，踏進了那巍峨的奉天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