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苦功

  「不錯，你學得很快。」

  聽著陸庭川這句誇獎，顧槿都不好意思了：「庭川哥莫要哄我，分明這把弓是你拉出來的。」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能快速掌握動作要領就很不錯。」

  

  看著眼前搖身一變成教頭的陸庭川，顧槿想起了曾經有過的疑問：「庭川哥，你分明年紀不大，怎麼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

  「那自然是因為我天賦異稟，學什麼成什麼。」

  他這般自誇的語氣，顧槿顯然是不信的。不過他既然不想細說，顧槿也不會緊著追問，剛歇了打探的心思，又聽陸庭川輕嘆：

  「沒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苦功，哪那麼容易學成武功？」

  一旦要選擇習武，就註定是一條艱苦且孤獨的路。

  陸庭川幼時，自然全憑的是對武學的興趣與好奇。他們這一批從小聽夏將軍守衛邊疆故事長大的小小少年，誰不想做那般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呢？

  陸庭川還記得，小時候他第一次跟師父學習劍法，就因為好奇和動作不標準，練習旋劈時劃破了自己的左臂，傷口頗大，那還是他第一次接受縫針。

  也正因為此，顧槿第一次提出學習劍法時，他拒絕了。後來，看見顧槿更適合使用輕便武器，這才同意教她。

  即便如此，也是讓顧槿用木棍做工具，將基本動作練標準了才讓她使用真正的劍。

  學習輕功時，小時候的陸庭川也曾因為提氣躍至半空，來不及找到下一個著力點就泄氣從空中跌落。

  要不是小時候恢復能力強，骨骼也在生長，沒準斷了的左腿到現在都還會留下後遺症。

  雪天打著赤膊冬泳，他娘快要心疼死，也曾鎖緊了家門不准陸庭川出去學武，卻怎麼也困不住這個上躥下跳的潑猴。

  雖說習武的世家子弟四五歲就會請武學師傅回來教習打基礎，陸庭川沒這個條件。可他在那個年紀，也仗著身形矮小溜進武學館裡偷師，還被裡面的老師傅揮著棒子趕。

  回來之後就撿著看到過的動作練，倒是走了不少彎路，直到陸父決定尊重兒子意願，送他去武學館學習，動作裡面的錯處才算糾正了過來。

  從六歲到十四歲，陸庭川也算是踏踏實實學了八個年頭。只是這麼些年裡，流過的血和灑過的熱汗，被他輕易總結成幾句：

  「六七歲時到武學館打基礎，自然就學了拳法和槍棍。我娘不死心，非要讓我去學文，只是她不知道，文學館裡要教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我也就學會了騎馬和射箭。」

  「十歲那年，村里來了個討飯的老頭，見我家條件好，非要來蹭吃蹭喝。我跟他玩得好，沒成想那老頭會武功，我就學會了輕功和劍術。」

  「我娘知道了他帶壞我，非要趕師父出去，於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錢給師父尋了一處小院暫住，他也就接著偷偷摸摸教我功夫。」

  說道少時的回憶，陸庭川語氣中都帶著懷念，顧槿卻發現他只說了個籠統，對學武的細節隻字未提，想來也是吃了不少苦。

  少時的苦，現在卻成了甘甜的回憶。

  顧槿從未聽陸庭川提起還有個師父，此時也忍不住問：「那你的師父現在在哪？」

  陸庭川輕嘆一聲，搖頭道：「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就人去院空，只留下一張紙條，說我武功小成，又告誡我不可懈怠，便不見了蹤影。」

  「後來爹被漓廷害死，天下又亂起來，我便再也沒有機會去尋他了······」

  腦海中浮現出一名來無影去無蹤的大俠形象，顧槿卻有些後悔自己提起這茬，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很肯定地說：「放心，等天下安穩，你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看顧槿說得肯定，陸庭川好笑：「你不是說小時候見過一名拿著冰魄劍的女俠？那你們又見面了嗎？」

  總不能告訴陸庭川，那是個動畫片裡的人物形象。說來，這也是顧槿回不去的記憶，於是她頗感懷念地道：「俠士自然是要去處理江湖上的事，來無影去無蹤，想必今後都見不到了。」

  明明只是一個正當笄年的姑娘，卻總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陸庭川笑笑，一邊收好弓，一邊說：「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顧槿也回過神來，問：「庭川哥的事情還有多久能處理完？」

  「快了，冀北總體情況都很好，你又提前在西邊門戶安排了防禦，現在進展還算順利。」

  顧槿心裡盤算著時間，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也沒注意腳下，絆了個大石頭，趔趄兩步有撞上陸庭川的後背。

  看著擰眉正捂著鼻子揉的顧槿，陸庭川突然玩鬧心起，玩笑道：「顧將軍想要投懷送抱，直說便是，我還能不讓你抱了？」

  這人當真是越來越不正經，顧槿白他一眼，沒好氣道：「說著正事呢。」

  不等陸庭川問，顧槿直接說起她這段時間在考慮的事情：

  「眼見咱們擒王軍的隊伍在快速擴大，可軍醫人手卻不夠用了。我還記得剛到擒王軍中時，一個千戶所至少有三名軍醫在負責，可是現在，幾乎都是一人要負責兩支千戶所，大夫們頭都忙大了。」

  陸庭川點點頭：「其實軍醫不夠的問題一直存在，不然當初你這般來路存疑的，根本不會輕易留下。你說的沒錯，現在這個矛盾是越來越大。」

  前段時間平定冀南，顧槿從真定城帶去順德的大夫隊伍，其實都不是軍中入冊的軍醫，而是顧槿走遍真定城內大大小小的醫館藥堂，挨個兒請來的。

  冀南的戰事一結束，等重傷員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之後，大夫們也都陸續遞了辭呈。

  家裡有醫館和產業的，自然惦記著趕緊回去；有幾名掛靠醫館的坐堂大夫家中日子緊張，在擒王軍中豐厚月銀吸引下，倒是留了幾人下來。

  可即便有新大夫加入，軍醫的缺口還是越來越大，要是再這麼下去，陸庭川甚至要考慮強行徵召大夫入伍了。

  見顧槿一副沉思的模樣，陸庭川不由得問：「你既然提起，可是有什麼好辦法了？」

  顧槿先是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搖頭道;「有是有，可是見效太慢，可行性不高。」

  這姑娘向來主意多，一聽這話，陸庭川也好奇起來：「先別管什麼行不行，你倒是說出來聽聽。」

  「我想，組建一個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