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拉弓

  秦彥原是夏贏風麾下的人，弓箭隊組建後被顧槿任命為弓箭總教頭，現在是弓箭手八所的千戶、狙擊小組的隊長，同樣也是顧槿射箭的老師。

  只是沒想到，他除了射箭厲害，竟還有帶兵的本事，做事如此井井有條。

  顧槿虛扶他起身，說了聲「你做的很好。」

  今夜召集人過來，主要是為了了解情況，除了書面上寫的，顧槿又問了些其他問題，直到二更天才放人回去。

  陸庭川全程都沒有開口，老神在在端坐主位看顧槿給眾人開會，直到人群散去，他才開口道：「你不是一直缺一名副將嗎？這不就來了。」

  顧槿挑眉笑道：「庭川哥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陸庭川輕笑，這算不算是他與顧槿心有靈犀了？

  「包括涿鹿這邊前兩次的守城戰，集體大封賞估計要等到舅舅登基之後才會開始。雖然正式的任命書還不能發下來，不過現在也可以將人培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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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用手指點點秦彥整理出來的文書，有些泄氣的道：

  「還培養什麼呢？他是夏將軍麾下的老將，經驗比我豐富，處事也有條理，我當日走得匆忙，幾乎是什麼都沒有交代，人家就能把事情辦這麼漂亮。到底是他培養我，還是我培養他啊？」

  陸庭川第一次看見這樣說喪氣話的顧槿，一直以來仿佛什麼困難都能踏平的姑娘，居然妄自菲薄起來。輕笑一聲，陸庭川突然說道：

  「你去問問那些地里耕種的農夫，他們是知道秦彥，還是知道顧槿？」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顧槿詢問著望向他，只聽他解釋道：「我從未見過哪個將軍能像你一樣，不說咱們軍中的兄弟，不管是百姓還是俘虜都能對你欽佩交加。」

  「秦彥雖然在這邊盯了農夫快兩個月，可是你回來，他們還是會對你熱情打招呼。可見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是居於秦彥之上的。」

  這樣的勸慰當真另類，顧槿忍不住質疑：「他們跟我打招呼，難道不是因為我軍銜比秦彥他們都高嗎？」

  「要論銜級，那他們為何不先跟我打招呼？我穿的盔甲不夠威風？」

  「那自然是因為他們都不認識你。」

  陸庭川好笑，這丫頭的話總是一套一套的。他停止了對這個問題的爭辯，轉而說起正事來：

  「舅舅給我的命令是在立國之前處理好冀州所有事項，我確實不了解情況，不過看你布防的幾個縣都是面向西方的，現在咱們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去北邊看看邊防情況。」

  顧槿也收起跟陸庭川抬槓的心思，開始一本正經與他商議起軍務來。

  即便北上的事情要排上日程，涿鹿這邊的事務也得收尾。顧槿負責完善戰俘轉農耕的各項細節，同時檢驗前邊安排下去的防禦工事和兵器製造。

  而陸庭川則和在冀南一樣，負責統帥這幾個城池的布防，勢必要將整個冀州打造成牢不可破的鐵桶。

  除了軍務外，自二月到現在，時隔兩個月，顧槿再一次撿起了弓箭的練習，卻發現此時她的臂力連初學時都不如。

  一直練習的臂力倒退回三個月前的水平，想當初還能拉開一半的弓，現在只能讓弓有小幅度變化。

  陸庭川剛剛巡視完蔚縣回來，看見的就是顧槿嘗試開弓的笨拙樣子，忍不住笑道：

  「從你組建弓箭隊至今也有四個月了，沒看到咱們顧將軍百步穿楊也就罷了，怎的現在連弓都拉不開了？」

  聽他這麼一說，顧槿就有些泄氣：「老了，不中用了。」

  陸庭川心頭好笑，走上前來，一把接過顧槿手裡的弓說：「莫要再練了，你手臂上的傷口剛剛痊癒，久不練習，現在沒有力氣也是正常的。你已經試了很多次，仔細再拉下去傷了經絡。」

  「先拉舉石鎖，慢慢把力氣練回來，不要逞強。」

  陸庭川的話聽在顧槿耳里格外熟悉，自己前不久不就這麼跟安娘交代的嗎？對安娘她要求循序漸進，擱在自己身上又格外苛求起來。

  顧槿搖頭苦笑，安娘有成長的時間，她卻沒有。

  再一抬頭，卻見陸庭川已經擺好架勢，剛剛在她手裡死活都拉不開的弓，放在陸庭川手上仿佛根本沒有拉力一般，一下子就被拉了個滿圓。

  「噌」的一聲，利箭射出，正中靶心。

  「像這樣，雙手舉弓，兩肘與眼睛平齊。身子可以先朝向靶子，一面拉弓，一面慢慢轉動與靶面垂直，就能藉助轉身帶起來的力氣幫助肩膀發力，能節省氣力。」

  陸庭川一邊說著，一邊給顧槿做示範，一連做了兩次，才接著往下講：

  「開弓時，後肘不能過低，我觀你剛剛就是低開，這樣你瞄準目標時箭頭所指的點容易比靶心低，準頭就上不去，而且動作幅度太大，開弓太過耗費時間。」

  陸庭川說完，還示範了一個錯誤動作與正確動作的對比，從射出箭的準頭對比上，更直觀地讓顧槿明白兩個動作的差異。

  顧槿看得認真，末了還解釋了一下：「教頭告訴我，開弓不能高肘起拉，容易受傷。」

  「對，高舉起弓，又向後大幅度開拉，容易讓後背的筋腱在毫無準備下突然受力，的確容易受傷。」

  顧槿點頭表示知曉，躍躍欲試想要接過陸庭川手中的弓自己嘗試，卻還是被他拒絕了。

  「這把弓拉力太大，拉了那麼多遍已然夠了，貪多嚼不爛。明日讓工匠給你特製一把七八斗的輕弓，適合你的力氣。」

  「可庭川哥剛教了動作，我總得熟悉一下要領。」

  陸庭川猶豫片刻，拉開唇角一笑：「行。」

  說罷，握著弓的右手卻沒鬆開，他一把將顧槿拉過來，低頭在顧槿耳邊說：「手搭在弓上，我與你一起拉。」

  陸庭川的動作很強勢，讓顧槿有些發懵，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他半抱在懷中。

  「舉肘與你的眼睛平齊，轉身，帶肩發力······」

  聽著陸庭川平穩而專注的聲音，顧槿回過神來，開始聽從他的口令更正動作。

  弓弦在陸庭川的借力下緩緩展開，拉滿時，只聽他說了一聲「放」。顧槿條件反射般和他一起鬆開右手，利箭飛射而出，頃刻間，正中靶心。

  「真厲害！」顧槿不由得輕嘆出聲，就算是她手臂力量最強盛時，自己也拉不開這麼滿的弓。

  只是這句真厲害，也不知是在夸陸庭川，還是在誇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