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彌補

  八隻狼，是一個大家族，可也不知它們哪來的勇氣敢出現在這十餘騎兵面前。難不成真是吃慣了人肉，將陸庭川一行當做美食了？

  「銅頭鐵骨豆腐腰，若是你們連這幾頭畜生都打不過，趁早別在親衛隊裡待了。」

  陸庭川說完，一馬當先衝出去，就著剛剛亮起的火光，舉槍朝頭狼的後腰招呼。

  說實話，突遇狼群，原本戰士們是有些怕的，甚至於座下的馬都開始躁動不安起來。他們只會上戰場，再大的狼群見到大規模行動的軍隊也只有退避躲藏的份兒，戰士們又哪有機會正面跟狼群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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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見到陸庭川毫無畏懼的樣子，再加上已經知曉了狼的要害之處，大家也都哇哇呀呀持槍跟其他狼對上。

  尤其是小六，虎得很，馬不聽話，他就直接跳了下來與狼搏鬥。要不是這兩年敏捷還算練出來了，第一下就得被咬。

  此時陸庭川卻顧不上幫助他，正跟頭狼斗得火熱。而且不知追風是不是跟著陸庭川的日子久了，學去了他一身莽氣，別的馬都不聽話，唯獨它嘶鳴著就載著陸庭川往前沖。

  也算這群狼倒霉，陸庭川心中的怒火正無處發泄，它們就撞了上來。尤其是它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註定了陸庭川不會輕饒——夏贏風的屍骨散落一地，想來就是這群前來找尋食物的畜生乾的。

  按照狼群的習性，捕獵時都是通力協作，在頭狼的帶領下一起前沖撕咬。在面對大型獵物時，還會採取車輪戰術，輪番攻擊，直到將獵物耗死。

  可是現在，它們面對的是兩倍於自己的戰士，做不到群起而攻不算，還被戰士們分而擊之，好不落魄。

  頭狼前撲，陸庭川就舉槍撩擊；它側繞，陸庭川就回槍突刺。左蹦右跳間，不管它怎麼折騰，都無法接近陸庭川分毫不算，還被大槍攻擊得滿身傷痕。

  「嗷嗚······」不知頭狼那脆弱的腰骨第幾次被陸庭川的大槍擊打，它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終是爬不起來了。

  陸庭川怕它還有口氣撲起來反咬，跳下馬來，舉起大槍重重刺進狼王的喉嚨，絕了它最後一口氣。

  解決完大麻煩，陸庭川又回身協助其他戰士，三五下就解決了剩餘的狼。

  狼群的屍體躺了一片，看著這些傢伙，陸庭川眯眼微思片刻，便轉過頭大聲招呼道：「起個火堆，將這裡照亮堂些，小六，隨我一起為夏將軍收斂屍骨。」

  「是！」

  夏將軍是去年十月間下葬，現在是二月二十七，只過去了短短四個月。

  按理來說，本來棺槨密封得嚴實，再加上寒冬氣溫低，夏將軍的屍身到現在還不至於完全腐壞，可是現在擺在眾人面前的，只有一具並不完整的白骨。

  刨墳鞭屍、曝屍荒野，任由夏將軍的屍身被野獸分食，被禿鷲啄爛，還有這群狼，甚至都不願放過他的骨頭。

  那江玉霄，當真是做盡了天下惡毒之事。不說夏將軍人已經殉國，就算他還活著，都礙不到這江玉霄半分。

  甚至可以說，要是沒有夏贏風的犧牲，那輪得著他江玉霄冒頭領兵？

  可是這個江玉霄，心理真是陰暗至極。

  陸庭川沉著臉，脫掉自己的外袍，將夏贏風的屍骨一塊一塊撿拾回來搭放好，到最後還是發現缺了一塊手骨和兩塊腿骨，想是被野獸拖走了。

  這荒山野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尋回。不過陸庭川也不想放棄，將眾人聚起來，打算先到附近找尋一番。

  今晚的夜色格外濃重，讓陸庭川的心也沉甸甸的。一番找尋無果，只能帶著人先行回城。

  夏將軍的棺槨已廢，須得重打個棺木，另擇遷墳吉日再行安葬。

  等一行人回到將軍府，天都快亮了。陸庭川放大家回去休息，他自己卻沒有合眼，而是忙著給顧槿寫一封說明情況的書信回去。

  對於這件事，陸庭川也不打算瞞著不讓顧槿知曉。想來以這丫頭的性子，自己真要粉飾太平，她定然是要生氣的。

  天光大亮，陸庭川將信交給傳令兵，自己則親自去挑選棺木。要是沒有合適的，還要讓棺材鋪子現打一副上好的才行。

  等顧槿收到信時，時間又過去了三天。在此期間，陸庭川帶著更多的人往紫山上尋了一圈。

  萬幸的是，在一個狼窩裡從小狼崽子的口中奪出了正在被它們磨牙的兩節腿骨，下山的途中還撿到了手骨。仔細一比對，確定是夏老將軍的，這位老英雄總算沒有在下葬時屍骨不全。

  而顧槿這邊，這幾日功夫里，不管是傷員的救治，還是戰後軍功的登記，都被她處理得井井有條。此外，她還帶著人親自跑遍周邊村鎮，統計被江玉霄屠戮的百姓人數和名單。

  而此時順德百姓對於顧槿的感觀，自然是與之前大不相同。

  順德是受傷害最大的府城，曾經顧槿的戰神之名被傳得神乎其神，百姓們對這位女將軍守城是抱有極大希望的。

  他們遭到屠殺時，何嘗不希望顧槿能夠從天而降拯救他們，可惜，顧槿沒能做到。

  「呸，還戰神呢，全他娘的是狗屁。漓狗把我們當豬狗宰殺時，這位戰神身在何方？」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顧槿所聽到的最多的聲音。

  每每這時，跟在她身邊的安娘定會出來維護：

  「漓狗突然南下屠戮，這是防不勝防的事情。顧將軍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會分身術，她這不是盡力前來救援了嗎？百姓受苦受難，她比誰都要著急，你們怎麼可以把漓狗的錯誤歸咎到她一個人頭上？」

  即便安娘說得有理有據，也無法撫平還活著的順德百姓們失去親人的痛苦。

  而顧槿心有虧欠，面對百姓的問責她也從未辯駁半句。不管怎麼說，顧槿在冀南的名望終究是大不如前了。

  即便如此，顧槿也從未放棄親自統計傷亡人數，遇到生病受傷的百姓也一定會救。盡善盡美她雖做不到，只求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問心無愧。

  也正因為她這段時間在外面跑，陸庭川送到將軍府的書信晚了一天才被她看到。

  這一回，顧槿也顧不上自己身體吃不吃得消，因為親衛隊臀上的傷還沒好，她另點了一隊人馬就往鄲城趕去，只希望還能夠趕得上夏老將軍的葬禮。